沈岁千重生了。 回到了还没有被新婚丈夫和小三一起逼出抑郁症,痛苦的结束自己生命之前。 她用了好几天来消化这件离谱却又板上钉钉的幸运事。 周一,雨后初晴。 沈岁千一身职业装走进公司,清丽的眸子里闪过淡冷的睥睨,死过一回,她的心情自然称不上好。 “不都说沈总要卸任去结婚,相比工作她更爱回家相夫教子吗?” “秘书部传出来的八卦什么时候错过?说是例会后通报她辞职这件事。” “那现在这……”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沈岁千恋爱脑晚期,蠢得把陈宴开这个pua大师的话当圣旨,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满足而又感动地卸任,从两人共同创业打拼出来的公司退出,回家为爱洗手作羹汤成为一名全职主妇。 而她的新婚老公呢? 在公司里跟小女秘书从职场纯爱玩到宠三灭妻,道德尺度逐渐疯狂飙升。 脚下高跟鞋踩过干净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响。 “沈总……早上好!” 顶层的人看到她来,都吓得齐齐站起身打招呼。 那表情好像她们中有谁做了亏心事。 当沈岁千来到虚掩着的总裁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偌大的清爽而安静的空间里—— 太阳亮光从大片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人的影子拉长,陈宴开穿着一身黑色纯手工西装,修长挺拔的身材被衬得气度不凡,搭配白衬衫,得体领带,浑然天成的精英感。 女秘书头也不敢抬地给男人系领带。 男人则是居高临下盯着她的脸蛋,一股暧昧氛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女秘书叫田甜,家里四个孩子,她排第三,最小的是弟弟,足以看得出她父母重男轻女。 去年陈宴开的母亲身体不好,说要找个知根知底的陪护。通过老家亲戚介绍,找了正在辍学打工的田甜过来身边。 陈宴开混到现在,身价不菲,钱能买来陈母高兴他也愿意,也因此,陈母身体好起来后,没有急于让讨人欢心的田甜离开。接着就是前段时间,陈母六十大寿,生日愿望是儿子能给田甜在公司安排一份工作。 陈宴开从小到大不会忤逆陈母,更何况这种他吩咐一句就能办的小事。 而且陈宴开还来征询了沈岁千的意见。 沈岁千当时觉得,这女孩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也是可怜,便点头同意了。 陈宴开事后跟她交代的是,他考虑到田甜没读过大学,也没有工作经历,撑不起别的岗位,只能做他的生活秘书。 如今再看,这女该讨的岂止是陈母的欢心,多半陈宴开也早就欢心了。 田甜系完领带转身时,一抬美眸,便看到门外正盯过来的沈岁千。 她柔柔弱弱,发出声音道:“沈……沈总。” “嗯。” 沈岁千进来办公室,不由多看了正在低头走出去的田甜一眼。 小脸白白净净,说话柔声细气,看着就乖巧懂事,怯懦得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样子,大概是男人最受不住的楚楚可怜那一款。 沈岁千不懂。 这样一个见了自己犹如老鼠见了猫的女孩,后来,是怎么敢给身为妻子的自己,发很多身为小三的她和她老公陈宴开的私密照片的? 是抱着多歹毒的心理,在出轨对象的妻子抑郁严重时,用越说越得意的口吻描述别人老公和她睡的时候一次一个多小时,从头到尾有多着迷她的青涩,深陷与她的细节的? 难道真的,“被爱好似有靠山”? 陈宴开在她走进来时转过身,眼皮微垂看着办公桌面,漫不经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搁在嘴上,叼着烟,边点燃边转过身淡道:“怎么来公司了?” “不能来吗?” 沈岁千清丽的眸子看向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西装上有田甜的香水味道…… 陈宴开本来正要往出吐烟圈,闻言,动作倏地顿住。 眯了眯眸子,他诧异沈岁千今天的语气。 平日里,沈岁千可谓十年如一日的,温柔淡然,平和稳定,什么事情都跟他有商有量,从未有过争执。 今天怎么,有点呛人? 沈岁千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拿过身旁的包,低头打开,“想了想,我还是要回来工作,不辞职了。” 陈宴开双手插在裤袋里,看到她拿出那封早就写好的辞任信。 接着起身走去了碎纸机前。 完整纸张进去。 碎成挂面条出来。 “说辞任回去筹备婚礼事宜的是你,要婚后多生几个打算安稳备孕的也是你。”陈宴开看一眼手表,继而挑眉,“怎么,改主意了?” 沈岁千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他希望她立马滚蛋的表情。 意外的是。 并没有。 这副伪装,的确称得上完美了。 可是,她知道。 他后来会爱上田甜。 年少情深会走到相看两生厌。 她最难受憋到眼眶发酸的那次,是她发现端倪,明知不可逆转却还是尝试了逼迫他辞掉田甜。 他终于爆发的怒目圆睁,双眸泛着厉光,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见过他最失态的一次!他哑声逼问:“沈岁千,钱我给够,名分也给你了,你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她听后心脏一阵收缩。 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从学生时代恋爱到后来一起打拼,沈岁千什么都把他放在第一位,住潮湿阴冷的十平米出租房,洗手间和厨房连在一起,热水都没有。最穷的时候,冬天外面寒风刺骨,她为维持生活利用晚上下班时间在地铁口摆摊,买菜做饭,又当女友又当妈。 打工攒钱奔着帮他一起买婚房的美好愿望,累得身体出问题,自己省吃省穿给他买一身大品牌西装,好让他出去谈生意自信放光彩,他也真切说过在努力创造两人更美好的未来,她傻傻的信了。 创业初期,被骗得最惨那一次撑过来时,他把账户里赚到的所有钱都给了她,放松得如同死后新生,红着眼睛,在那个炽热的夏天夜晚,看着她的眼睛停顿两三秒道:“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想了一万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承诺,发誓似乎太老土,可我得让你放心,我不会出轨,不会不爱你,不会以后爱你比今天少,如果我违背了,让我车祸、癌症、残疾……你能想象的凄惨,都降临在我身上。” 年少轻狂,才有勇气满嘴跑火车吗? 也不是吧。 那一年的陈宴开,是不是也不相信后来的他会背叛伤害? 重活一回,沈岁千看透人心。 她厌倦了,累了! 抬眼看他,许岁千似笑非笑:“是,我改主意了,我爱工作,回家等着丈夫给我很多的爱,比不过我自己当个自由自在的富婆爽,况且,爱会变质,钱不一样,钱在我卡里,没人能安两个轱辘给我推跑。” 陈宴开:“……” 陈宴开道:“26岁退休,每天逛街购物做指甲吃喝玩乐,想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这些,都不要了?” 重活一回就这一点好,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了然于胸,辨得出虚情,也认得清假意。 沈岁千冷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陈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