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夜,最是寒冷刺骨。 慕妄尘翻进小院,一点点拨开木质门栓。 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凌溪澈的房间。 月光隔着白色的窗纸洒落在榻间,如同覆了一层薄薄的霜雪,让男人苍白的脸颊看起来越发清冷了几分。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男人的面庞。 却又在下一刻僵在了半空。 此时的凌溪澈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全身紧紧绷起,痛苦而急促的喘息着。 屋子里很冷,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取暖的炭盆。 寒风从破旧的窗棱间悄然漫入,让他整个身体都蜷缩在单薄的棉被里颤抖不停。 可即便如此,男人的额头仍在痛苦中渗出了一层细汗,嘴里也在含含糊糊的呼唤着父亲,管家,阿源…… 直到最后咬牙喊出慕妄尘的姓名,愤怒而又绝望。 慕妄尘缓缓收回手指,眼里是他纠缠在噩梦中的神情。 他猜到他们之间的感情禁不住血海深仇的洗礼,却始终心存侥幸。 直到看见男人对自己刻骨铭心的仇恨之后,才发现这份爱情比想象中更加不堪一击。 只可惜…… 仇不得报,爱不得偿。 他们二人已全部无路可逃。 …… 梦境中的烈火烧尽了一切,到最后,竟是慕妄尘被火舌渐渐吞噬的脸。 “慕……阿木!!” 凌溪澈惊喘着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仍在这座僻静的小院中。 四下无人,周围还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刺耳的门轴声突然响起。 凌溪澈才发现那扇破旧的木门竟然虚虚的半掩着,随着夜风吹过,正在不断的来回晃动。 凌溪澈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向外看去。 连绵的群山被夜色吞没,只有天际浮起一抹淡淡的青白。 他在原地怔愣了许久,周围始终不见丝毫人影。 他仰起头。 自嘲的笑了笑。 像是在不断质问着自己…… 凌溪澈,你究竟在期待什么?? …… 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宫务烦扰,山中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云铮几乎承担下了所有的舍务琐事,就连小院的屋舍,墙壁,门窗都为凌溪澈重新修补了一番。 凌溪澈只管每天监督着云铮行针,泡浴,吃药。 随着他身上的旧疾渐渐拔除,整个人的气色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而封谕,则每日拉着凌溪澈喝茶,聊天,对弈。 到了最后,两人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除了……互相之间的感情事。 大家全都默契的没有再提。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云铮站在榻边,默默为封谕打点着行装,只等着明日清早最后一次施了针,就立刻出发返回碧落宫。 今日的晚饭,云铮做得十分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酒。 既含着对凌溪澈的感谢,也有着临行前的告别意味。 凌溪澈一改往日的喋喋不休,只是坐在二人对面闷头喝酒。 眼尾有些泛红。 封谕能看到男人心中的不舍。 但是他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凌溪澈,亦或是其他什么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 也都在各自的路上负重前行。 没有人能永远活得轻松…… 封谕喝了些酒。 清澈的凤眸里含着几点醉人的波光。 带着微醺离开凌溪澈房间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院中的路面有些坎坷。 云铮怕封谕摔倒,连忙跟上前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可谁知却被封谕反手握住臂腕,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向院外走去。 “主……主上……” 云铮不敢反抗,只能一边满脸疑惑的唤着封谕,一边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院门。 若不是看他脚步轻快,云铮几乎都要怀疑主上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醉到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是冬月十五。” 封谕终于没头没脑的丢下一句话,抬眸向天上看去。 一轮圆月渐渐爬上夜空,就连繁星都在皎洁的月色下黯淡了几分。 几丝浮云从月旁轻轻掠过,美得就像是九天神女飘落的轻纱。 “是……” 云铮不明就里,只能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就已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爬上了山坡。 封谕坐在地上。 扯着云铮坐到身边,与自己紧靠在一起,仰望着浩瀚的夜空轻笑道: “来陪本座赏月。” 赏月? 云铮望了望天。 这么冷的天,坐在这荒山野岭的土坡上赏月?? 云铮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主上好像…… 还是喝醉了!! 一阵夜风从身边拂过,带着晚秋时节刺骨的凉意。 封谕解开自己貂绒大氅的系带,将一侧搭在云铮身上,又顺手揽过他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 厚实的披风将二人拢罩。 温暖的体温和主上熟悉的气息同时向云铮袭了过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惊讶的侧过头。 用那双黑眸怔怔的向封谕看去。 谁知下一刻…… 却突然被主上温柔的擒获了双唇。 “唔……” 云铮震惊的睁大双眼。 就连心跳也跟着停滞了下来!! 主上的手指用力抵在他的后颈上,不容他丝毫退却。 那柔软的薄唇便带着火热的气息覆上他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列,试探着勾住他的舌尖…… 暧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 凌乱的呼吸在二人之间交缠。 主上的吻那样生涩,却又炽热无比。 让云铮有些喘不过气来。 甚至还有一种异样的酥麻从小腹间泛起,正在沿着脊椎缓缓攀沿…… 云铮身体轻颤,可是微红的脸颊依然挂着一抹茫然。 封谕看着云铮此刻顺从的样子,竟如同受到了蛊惑一般,越发将人抱紧在怀里,要得急切热烈,滚烫如火。 云铮很乖。 完全收敛了身为影卫条件反射般的防备,放任着封谕的索取。 甚至给人一种能够纵容一切的错觉。 可是身体却始终僵硬在原地,丝毫不懂得怎么去迎合。 身为影卫多年,他对情爱方面一直很生涩。 自幼生长在影殿的他,在克制情欲方面受到过不近人情的训练,以至于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如今不知为何,在主上不容抗拒的征伐之下,他只觉得就连意识都在沦陷。 主上身上散发出来的火热气息,几乎能把他融化在这冰冷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