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走到这,司喻发觉身后的人停下脚步,回头叫她。 “懿己,怎么了?” 司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一脸忧愁的男人,不过这人她不认识,就没有继续盯着看。 懿己恍然回神,刚回忆起来的痛苦令她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太真实,于是她上前一步紧紧拉住司喻的手。 这是唯一能给她现实的安全感的人,她现在急需司喻的温度才能让自己对抗冰冷的回忆。 天知道她为了克制扑进司喻怀抱的冲动,用了多少意志力。 还不行,现在拉拉手就好了,不行的话……就拉久一点。 司喻愣了片刻,还不等说什么,懿己拉着她的手走向第一排。 她不敢回头,如果对上司喻的视线,会被那个人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两个人出来玩,干嘛不牵手啊。” 司喻没说话,任由她牵着,甚至还因为触感太好,无意识地捏着懿己的手玩。 也对,两个人出来玩,还一前一后走得像不认识一样干什么。 落了座,懿己回头去看陆思延的位置,他已经挂了电话,正一根食指杵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算算现在的时间,该是陆氏新拍下来的楼盘投入建设的时期了吧。 那这时候陆思延面对的难题,应该是陆歌煜借口资金周转不良,用“反正都是一家人,用你公司的钱也没什么吧”这样的恶心借口,套走了陆思延的资金。 母亲在家里受排挤,出去也是无效社交,自己还处处被陆歌煜掣肘,这些烦心事加在一起,也怪不得他愁容满面。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和陆思延提前相遇,也说不定是对两个人都有利的事呢。 懿己脑中闪过一个打算,并迅速抓住了它——和陆思延联手,对付陆歌煜。 里应外合,成功的几率总比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要高得多。 她看着陆思延目不转睛,实际是在脑子里运转一个像样的计划。 她的状态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司喻正打算跟她讲一下一会要演什么戏剧,就看到她聚精会神盯着陆思延看的样子。 司喻又去看那个男人,再看看懿己,心里猜测——进来就盯着看,难道是……喜欢这种面皮白净的类型? 嗯,看上去家境应该不错,只看模样和气质应该也是温柔的,她昨晚不是说了喜欢温柔的总裁。 这一想,司喻也忘记了要和懿己说什么,专注地盯着陆思延看,试图从外形和动作上观察出更多有关性格的东西。 陆思延本是被一堆麻烦事搅得心神不宁,甫一抬头,两道灼热的视线令他坐立难安。 再仔细些,他就能看得出这两人一个满是探究,一个满是算计。 只是他还没戴上眼镜,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两个人的轮廓,或者说第六感认为这两人在盯着他看,更确切的…… 算了我还是戴上眼镜再说吧。 他动作矜雅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眼镜。 心灵的窗户一装上镜片,整个世界顿时一片清明。 嚯老天爷,两个大美女! 但,为什么都在座椅缝里观察我??? 陆思延的坐姿下意识变得更加端正了,他莫名紧张起来。 前边的两人和他对上视线之后也转了回去,好像被人盯只是他的错觉。 那个御姐美女在打量什么?那个清纯的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在掂量我的价值似的? 算了,该是我被逼得出现幻觉,是在看后边也说不定。陆思延若有所思朝后看了一眼。 ! 这儿明明就我一个?! 前排的座位上,懿己转过头看着司喻,思量片刻,发问:“姐姐刚才在看后边的那个男人么?” 嗯?司喻饶有兴致地看着懿己,我还没说你盯着看,你反而经管起我来了? 她想着逗逗她,于是闭目安神,状似无意道:“是啊,挺斯文的。” 一句话叫懿己如临大敌,她凑近了问,“哪里斯文?姐姐很感兴趣吗?” 司喻心里虽然多半是猜中的小小得意,却也在细微的角落里,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堵: 急了,果然是看上人家了吧,让我逮到了! 但是她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 “嗯,觉得很乖的样子,有点兴趣。” 懿己:!!!!你这个女人怎么就喜欢乖的!他那么乖你怎么不把他也当儿子看呢?! 她心里涌起一大片怒气,又不好对司喻发作,毕竟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她贸然为这种事闹脾气只会降低好感度。 于是她重新转过头,透过那个椅子缝,恶狠狠地瞪了陆思延一眼,那程度,比刚才的算计更浓一百倍。 陆思延:为什么……她又忽然凶巴巴??? 司喻自是没错过这小孩子打架的一幕,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腾出一只手摸到懿己的脑袋,把人转了回来。 算了,小孩生气了,还是过会儿再逗。 懿己气鼓鼓地扭过头,司喻正微笑着盯着她看,舞台的灯光交相辉映,漏出一些细碎的来,连同懿己的倒影一起投在司喻的眼睛里,漂亮极了。 “别醋啦。”司喻揉着她的头,转而又拉起她的手,语气泰然。 “我只对你有兴趣,这样好吗?可真是小气鬼。” 懿己一呆,胀满的怒气霎时跑没了影儿,她像被突然放气的气球,如果不是司喻拉着她的手,简直不知道会高兴得飞到哪儿去。 这句话落地,两人的手没再松过,懿己拉着不放,司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由着她拉。 何况,剧情确实催泪。司喻侧目去看眼泪涟涟的懿己,有些愧疚了。 明明早知道她泪点低,真不该带她来看这个。 算了,小孩儿都哭这么伤心了,拉一会儿就拉一会儿吧。 她们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专注地看着戏剧,懿己的心都在抖,一点儿力气都不敢用,生怕攥紧了司喻,那人就把手收回去了。 她发觉自己的嫉妒还没有成长,似乎就被司喻的温柔和坚定泯杀了,留下的只有心软和温柔的爱意,绵绵无绝期。 以及,司喻也在戏剧结束后感觉到,心里那一点点闷,也好似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阳光明媚起来。 戏剧结束,已经是中午了。 司喻看了看时间,拍拍偷偷擦泪的懿己,“我去一下卫生间,等我回来我们去吃东西嗯?” 懿己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老掉牙的梁山伯,她还感动的不行。 她没有直视司喻,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哼哼唧唧:“好,你去吧。” 司喻忍着笑意,拍拍她的头顶,起身离开,一边盘算着自己应该留多长时间给小孩调整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