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茶,你煮茶时我睡觉……只有陪在你身边看着师父你,才不会让人觉得你遥不可及。kanshupu.com” “玄齐哥哥说平日里他极是怕你,尤其你整天就一副表情,快乐或伤心都从未摆在脸上。他说……”她似是想到了极好笑的事情,抿嘴偷笑了片刻后道:“他说远看你像冰块,近看是万年难融的寒冰。” “……”重华执棋子的手微顿。 “于是我想着,或许我这个徒弟做的还不赖,最起码,看过师父笑,看过师父伤心,也看过师父生气。” “我从小就立志要好好修行,将来保护师父,可我却总是闯祸,害师父担心。” “即便日后师父烦了我,将我许给别人为妻,我也不会放弃最初的理想。我会安心等着我将来的夫君早死,到时回来太阿与师父一同守护这六界苍生。” 重华终于转了身,眼底闪动着纵容与笑意。望着认真起来的千音,他寂静了几千年的心,终是暖了。 “你已十七岁了,怎的还如同小顽童一般,竟诅咒起未来夫君早死,若是此话传入他人耳里,只怕你此生能否嫁人也未可知。” “那就不嫁呗。” 千音起身,坐在横枝上,双腿在空中晃荡:“只要师父不嫌弃,我当然是愿意一辈子跟着师父的。” 重华摇了摇头,笑:“傻孩子。” 千音瞬间落到他面前,挺了挺饱满的胸脯,翘起圆润的臀,对他投去勾魂一眼,眼中桃花倏绽:“师父,我已经是女人了。” 重华愕然,好半晌才侧过脸,面上似是有着淡淡一抹红,千音顿时惊呆,张着嘴一时没了言语。 许久,她蓦地开怀大笑:“哈哈哈……师父,原来师父你也会害羞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重华被她笑得有些恼,板着脸沉声喝道:“千音,不得胡说!” “千千~!” 远远的一声呼唤,令千音止了止笑,待看清来人是白瑶后,她心中惊讶过甚,以至于忘了笑。她心虚的望了眼重华,见他正望着白瑶,早已经是那千年不变的清冷,黑眸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千音心里咯噔一跳,在白瑶将落地时,急急挡住重华视线,小声而急切的道:“赶紧回去,不要让我师父看见……” “你师父……”白瑶突然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眼,目光与那一双墨色眸子相撞,她心里顿时有无所遁形之感,忙收回眼对千音道:“他就是重华?好可怕!” “可怕吗?”千音回头望了眼,见他正在喝茶,轮廓分明的脸只让人觉得如沐清风,哪里有可怕之感? 她急急道:“无论如何,快走……” 方亦然落了地,见到重华,脸色也是一变,与千音对视一眼后,一个拉一个推,立即将白瑶带走。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重华才开口:“那孩子是魔族,与你们有何关系?” 千音不知道方亦然与白瑶之间的事情,当说不当说,从内心里她觉得师父一定是持反对态度的,这一点勿庸质疑。 思量了片刻,她还是有所保留的说了白瑶的身份。除了她是白河的妹妹,曾在魔族救过方亦然一命外,他们之间的情事,她只字未提。 但睿智如重华,又岂会不知她的品性? 越是撒谎,她的态度就越是诚恳。相反,越是诚实,她便一定是无心无肺的笑。 他执了一枚黑子下,缓缓道:“你莫以为,为师不知。当初在长留时,方亦然同你一道被掳去魔族,一段时日后竟自行逃了出来,那时候,我便问过他。” 千音轻声问:“那他是怎么说的?” 重华深深望了她一眼,那眼中似是山峦重叠却又是深如海渊:“他说,仙魔殊途,他知道。他此生只会除魔,不会恋魔。” 千音僵住,眼前似是划过白谣失望的眼,微不可闻的叹息了声。 重华将她忧伤的神色收入眼底,眸色闪了闪,虽不忍她失望,但客观的事情依旧不会因为她的失望而消失。 “伏原长老是个墨守成规之人,他向来克已自律奉守规矩,自然也希望自己座下弟子如他一般。方亦然与那魔族少女固然有情,但凭着伏原的性子,得知此事后,必然是要棒打鸳鸯拆散他二人的。” “可……” “别人的事,你还是少管些。你不管倒风平浪静,你一插手,必是要闹出一股血雨腥风才会罢休的。为师命你日后不许出这九重殿,否则……”他顿了顿,语气极其认真:“千音,你可曾想过,若不制止方亦然与白谣,他们将是第二个赤火与陆然。” “不可能……” 重华叹息:“仙界守了几万年的规矩,不会因为几个人而有所改变。你若真想帮他们,不如劝他二人早日分开。从此相忘,回到各自人生的路途上去。” 他说完轻轻一拂,茶盏棋局均已不见。 “外面风大,进去吧。” 千音没有进去。 她怔怔立在风中,木然的望着地面,想着他那一句‘从此相忘’。 从此相忘,便真能忘怀吗?从此相忘,过往都将不存在吗?若真能就此遗忘,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遗憾与痛苦?那么多痴男怨女守在冥界三生石畔苦候千年不肯离去是为哪般?那么多长生不老的仙魔只为一人甘愿化做一捧黄沙一缕烟尘? 不过是,深爱的那个人,求不得罢了。 人生不过短暂一瞬,在这短暂如一抹浮光掠影的背后,最苦莫过于,求不得。 因为求不得,所以尽管飞蛾扑火,仍是义无反顾。即使明知前路荆棘,仍是昂首阔步追寻那一点希望之光。正因求不得,所以赤火与陆然痛苦了三千前,最终化做诛神台下两缕孤魂。 只因为求而不得,才更迫切的想要得到。 有些人有些情,明明近在咫尺,伸手触摸,却是海角天涯。有些爱情,明明生死相许生生不弃,终究却只如繁华一梦,梦醒了,心却痛。 如重华所说,是不是相爱无法相守,便要相忘? 千音不懂。 她只知她求师父,而不得。 或许此生,她都求不得。 风的痕迹,将空气染了些清冷,她突然觉得血液似是凝固了般僵了她整个人。 许久,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淡淡道:“我以为你隐身这么久,终会离开。” 红妆笑声如银铃,一步一步款款而来。 千音转身望她,依旧是满心惊叹。 她真是美。红裙如血,容颜倾城。美的令人窒息。 红妆止步,笑道:“你我皆是从人界而来,自一开始便仇怨深积。从前我总以为你抢了我的东西,于是我恨你入骨。” “我从未抢你任何东西。” “是么……”红妆的笑声有些古怪:“从前我认为尊上就是被你抢去的。我这么优秀,凭什么叫你做了他弟子而不是我呢?于是我想,你抢了我的师父。” “你是神体,自踏进仙门的一刻起,你注定万众瞩目,被众人呵护在手心,而我只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界弟子做起。所以我嫉妒你。” “嫉妒到恨。” 千音不语,静静听她说,因为她不知道她今日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红妆笑着笑着,有了些伤感:“你我其实并无深仇大恨,何需斗个你死我活呢?” 千音摇头:“我从未与你斗过。” “是啊,都是我在寻你麻烦。”红妆收了笑,眸子深深如有雾霾笼罩,令人看不清切其中的神色。她语气认真态度诚恳,一字一顿道:“千音,一直以来,我其实都错了。” 千音身体一颤,意外之色溢于言表。 红妆视而不见,只说道:“如若你肯原谅我,三日之后,风晚亭再见。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也正好,彻底了结你我之间的仇怨。” 千音默然良久,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相望,又在心中暗叹了声,她笑的可真好看。 红妆问道:“如何?” 千音深吸了口气,吐出来时,脸上已经明媚绚烂的笑:“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傍晚时分,夕阳斜坠,如一抹胭脂染上天空,红的令人心醉。 千音来到执法殿,来到方亦然房间,正要踏步而步,里面传来方亦然恼喝声。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以为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不怕死,所以你义无反顾的来找我。可是我怕死!不管你愿不愿意,明日一早,你必须给我回家去!” 白谣懒懒回道:“我不。” “你……” 门外的千音甚至能够想像的到方亦然此时面红耳赤又恼又恨咬牙切齿的模样。她暗暗摇了摇头,敲门而进。 屋内两人一站一坐在桌旁,不约而同的止了声,见是千音,又瞪着彼此,颇有一番将要一决雌雄的架势。 方亦然历来冷面热心,此时争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着实少见,千音不禁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却惹来了白谣的不满:“你瞧我夫君做什么?你再瞧他也是我的,你抢不走!” “乜……?”千音哑然失笑,方亦然一张俊脸红的胜过那天边夕阳。他瞪着白谣半晌,憋出一句:“你,你不知羞!” 白谣一翻白眼万分唾弃道:“羞耻为何物我自小没爹没娘我哥没教过我。再者,我若知羞,你方亦然这块石头我怎么磨的了?” “谣儿!” 白谣悠然答:“你娘子在这里呢。” 千音终于忍俊不禁笑的身体发软瘫倒在凳子上,半晌才止了笑,佯装起严肃面孔,道:“谣谣,你还是听方师兄的话,先回魔族吧。” 白谣犯起了倔还是那句:“若不带走他,我不会回去。” “你这个顽石!!”方亦然一掌拍在桌面,印出五个深深地手指印,千音微讶,白谣似是习以为常,淡淡睨了那桌子一眼,阴森森开口:“桌子坏了倒不所谓,可别将我亲爱的夫君的纤纤玉手给伤着了。” 方亦然:“……” 千音:“……” 千音思量了片刻,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谣谣,你留在太阿固然是如了愿。可方亦然为你时时提心掉胆仓惶如犬,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白谣仔细将方亦然看了个遍:“我怎么觉着他倒是胖了许多?” “咳,错觉,定然是错觉。我说你别岔开话题。”千音想起赤火,想起陆然,想起师父重华那清冷却残酷的话,神态认真了些:“方师兄只是太阿一名弟子,既不能与掌门比肩,又不能如你这般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他尚在这仙界条条框框里。你可以不顾生死,他却不能。你不会不知道,他急着赶你走,不过是在保护你,并非真的有多希望你离开他。” 白谣静静聆听,视线始终胶着在方亦然身上,后者转过脸,望着门外。如雕似刻般的侧面轮廓在夕阳的光晖中,竟显得几分柔和。 白谣轻声道:“我知道。” “你既知道,便自当知道,前段日子魔族趁着五大仙山围攻太阿欲坐收渔翁之利,险将我太阿灭门。此仇深重,太阿上至仙尊下至弟子,都深深铭记在心不会忘记。你是魔族,一旦身份暴露,你是想拉着方师兄下地狱从此万劫不覆?还是甘心死在仙界,最终满怀希望而来却什么也得不到白白搭上一条命?” 白谣沉默了。 良久,她的声音如飘雪般轻盈而清冷,透着无与伦与的坚定:“我是魔女,天性自私。若我要死,我会拉着夫君一起,决不会也不打算对他手下留情!” 一句话,截断所有言语所有退路。 她只想往前冲,一往无前的在困难中奔跑,即使看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即使注定未来会鲜血淋淋,她亦是不回头不放弃,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只想此生与至爱之人相守到老。 其实,她的梦想,何其微小。 只是她是魔,而他是仙。 方亦然冷冷相问:“我若说,我从未喜欢过你呢?”他的话不带分毫情绪,却如利箭一般直戳人心:“一直以来,我可曾说过半句喜欢你的话?可曾对你有过半句承诺?” “你说待你伤好会娶我为妻。” “别开玩笑了!”他冷笑连连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咄咄逼人:“你莫非以为一个重伤之人在半清醒状态下的一句玩笑,会是真心对你的承诺吗?可笑不可笑?!亏你魔族小公主,脑子残如一盘渣。哼,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娇蛮任性又自大无知的小孩子,以为天下都会因你而改变,以为人心都会随着你的变化而变化。幼稚!你是谁?你不过是个魔女,即使外表美丽,也掩盖不了你做为魔的本质!在我心里,魔族之众,根本不该存在这世间!” 千音看到白谣脸色蓦的一白,放在桌面上的手落寞的收了回去,却倔强的昂着脑袋,娇傲的如同一个阵营全失却留着最后一份坚持的公主,。即使如此,她仍是那句:“我是来带你回魔族的,不是听你说不喜欢我,更不是听你数落魔族。” “方亦然,我喜欢你,所以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