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缘下车后,在红毯上亮相拍了照,签到时顺便接受了主持人的访问。 她的咖位不高,身上虽然带点话题却都不是这会儿能提的,所以那位小有名气的女主持人明显只是走流程似的问了几句,压根不在意她怎么回答。 后面忽然看到舒悦来了,女主持人竟连话都说完,便直接越过棠缘,迎了上去。 看着她热情满面地跟舒悦互动,棠缘的唇角勾起一抹漠然,直接提步去宴会厅。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你不红,没有人会在意你。 她入行五年,早就习惯了这种人情冷暖。 刚进宴会厅,棠缘便遇到了自己走丢那天的跟拍摄像师小虎。 那天走丢后,她的跟拍摄像小虎一直很自责,不过后来也因为这件事大家的关系走近了很多,后半程的录制氛围都十分温馨。 因为是节目组的杀青宴,所以幕后工作人员也都在受邀名单内。 小虎还穿了身西装,十分精神。 “我来之前还跟奇哥说到缘姐你来着,就遇到你了。” 小虎才刚入这行,奇哥是带他的师父,也是节目组的剪辑师。 “奇哥没来吗?”棠缘朝着小虎身后望去,不光没看到奇哥,也没看到什么熟人。 小虎解释,“忙着加班剪视频呢,为了赶进度,除了我之外,所有的摄影都被拉去干后期了,我算是被派来的代表。” 他们这节目赶着月底播出,所以现在是后期最忙的时候。 棠缘表示理解。 小虎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缘姐,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拜托师父多剪一些你好看的镜头。” 他那做贼的样子成功逗笑了棠缘。 虽然知道节目剪辑师的权利并没有那么大,后面还有各层审核人员,甚至还有各个明星和赞助商的干涉,可棠缘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趋炎附势见多了,就愈发珍惜这样的真心相待。 闲聊了几句,小虎按耐不住职业习惯,拿着相机非要给棠缘拍几张照片,“外面那些记者拍的肯定没我拍的好看,我拍完的都能原图直出,到时候你今天的活动图就有了。” 棠缘拗不过他,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笑着答应了。 小虎一边往后退一边指导棠缘摆姿势,却不想不小心撞到了身后一道纤瘦的身影。 “呀!” 女人被撞了一下,惊呼着退了半步,手里的香槟洒了些出来。 小虎连忙道歉。 棠缘也立马从旁边的饮料台上拿了纸巾,朝着女人走了过去,“不好意思啊,快擦擦,没弄脏衣服吧?” “没长眼睛么?” 女人没好气的甩出一句话。 这熟悉的声音让棠缘后背一僵,递纸巾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随着女人转过身来,她也看到了对方的长相。 时隔五年,褪去青涩后的顾悠然一身珠光宝气,已经完完全全是名门阔太的模样,比起当年的乖巧无辜,如今好似变了个人,盛气凌人。 “棠缘?”顾悠然神情错愕,“你怎么会在这儿?” 棠缘回过神,递出纸巾的手收回身侧,嗓音也冷了下来,“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肖太太。” 她向来不屑于把男女之间分手的原因归咎于出现的第三者身上,可当年自己与肖景贺分手,顾悠然确实功不可没。 顾悠然是左胜男的大学室友,后来棠缘成了艺大的旁听生,三个人就常一起玩,后来甚至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三个人的友情是很难维持的,但她们却好了四年,棠缘和左胜男还偶尔意见不合吵架拌嘴,顾悠然却永远笑吟吟的,甚至好脾气地夹在她们中间当和事老。 曾经一度,棠缘和左胜男都觉得顾悠然就是上天派来加入她们的小天使,虽然家境优渥,却十分有同理心,能和她们打成一片。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天使,在肖景贺得了白血病急需救命钱的时候,骗了棠缘去酒吧卖身。 顾悠然当时说的好听,“我表叔说了,不要利息,但是谨慎起见要见到借钱的人,当面签一下欠条。” 棠缘还真的以为凭她们的交情,顾悠然帮她借到了一百万,傻傻的跑去了酒吧。 结果那个猥琐男是要她卖身,睡一夜十万。 她不堪其辱,泼了男人一脸的酒后跑了出去,却在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后,在深夜的街头失声痛哭,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肖景贺去死。 最终,她又折返回酒吧。 也是那个时候,遇到了席卿川。 “既然你叫我肖太太,我自然是陪我先生受邀来参加宴会的。” 顾悠然的声音让景瑟的记忆回笼,言语中不乏炫耀之意。 也对,当年忍辱负重了四年,费尽心思抢走的男人,自然要好好地炫耀一番。 棠缘冷笑,“你们顾家不是做酒店的么,什么时候也开始跟娱乐圈搭上边了?怎么?是又要破产了,推你来出道挣钱?” 这话让顾悠然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顾家是海城世家之一,著名的鼎盛集团就是顾家的家族集团,主营的豪华度假村遍布全球,资产庞大。 不过顾悠然是二房生的,早有传闻顾家的二房不受待见,所以一直晾在京都发展。 京都的铭盛集团便是鼎盛的分支,早年一度在破产边缘徘徊,自肖景贺接手后才发展的一日千里,顾悠然这掺了水分的豪门千金才真正直起腰杆来。 棠缘之所以知道顾家的事,也是大学的时候顾悠然自己说的。 她把自己形容的可怜,读艺大是将来好进娱乐圈为家里续上资金链,偶尔去海城的大伯家吃饭,每次都哭着回来,搞的棠缘和左胜男都很心疼。 现在想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顾悠然被她提起旧事讽刺,面色僵的十分难看,正要说什么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顾家做什么生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棠缘心口一紧,眉头狠狠拧住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阔步走入视线中,将顾悠然护在了身后,冷眼看着她,眼中寒意蔓延,一如五年前她闯入他们的婚礼现场时,他当时所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