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延没有辩解,只是愠怒地盯着顾顔,眼带责备,以及失望。 顾顔视若无睹,“我要回家。” 一路的沉默。顾顔知道,李洛延怒到极点的表现便是一言不发,可是她已经顾不得,只是静静地看着街道上一闪而逝的昏huáng路灯,脑海不断回放与韩尚宁相处的片段。到家的时候,她淡漠地说,“谢谢你送我,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你闭嘴!”李洛延狠狠地关上车门。 于是顾顔便不说话了,她冷冷地摆出一个“随你便”的表情,转身上楼。 李洛延沉默地跟上。 打开门,顾顔也不开灯,像猫一样在黑暗中顺利地走进自己的卧室。 李洛延按了开关,灯却没亮,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保险丝坏了? 李洛延怔了好半天,看着四周的黑暗,想到顾顔的状态,终于感到qiáng烈的挫败和苦闷,他摸到沙发边坐下,突然就好想拼命地抽烟,可是,又哪有什么烟让他抽。 少了顾顔小心翼翼地维护和伪装,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问题。 坐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解决停电问题。忙活了好半天他才醒悟到原因,于是跑到物业去把水电费一jiāo,又折回来想给顾顔做饭。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可以做的材料,冰箱里除了几盒牛奶就空空如也,他拿起牛奶一看,才发现是早就过期了的。 他失神地站了好半天,然后恨恨地将牛奶尽数扔了出去,又马不停蹄地跑到超市买回大袋大袋的东西,将冰箱和厨房塞得满满的。 等到将西红柿jī蛋面煮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他端着碗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别开灯。”黑暗里传来顾顔微弱而急促的声音。 然而已经迟了。 李洛延看着灯光下,那抱膝坐在墙角低头躲避刺眼光线的人,竭力抑制自己摔东西的冲动,走过去,重重地放下碗。 “起来。”他冷冷地命令。 顾顔没动,如同一个没有意识的布偶。 于是他俯下身去拉她,却被狠狠推开,“别管我!” 他怒而不发地看着她,固执地向前,连拉带抱地想要她离开冰冷的地板。 而顾顔则执拗地挣扎着,拒绝站起,“别管我,说了别管我!”她竭尽全力地推着他。 两个人似乎在比着谁更能坚持到最后,一场关心演变成战役。 “我还不信我拿你没办法了!”李洛延突然发狠,加大了力道,狠狠地拉扯着她。 “别管我,你走开,”顾顔的情绪也临近崩溃,她不顾一切地推着他,歇斯底里,“放开我,说了不要管我了,你到底听懂没有?放开我啊,你这个混蛋!”伴随着一声骂,被bī到失控的顾顔突然扬手,狠狠地甩了李洛延一个耳光,然后,愣住了。 李洛延英俊的脸上清晰地浮出五根手指印,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如果打一巴掌能让你好受的话,我认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看你不死不活的样子,对得起谁?” 顾顔突然就哭了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缺口,顾顔哭得昏天暗地。 李洛延默默地俯下身,将她抱到chuáng上,柔声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的。”顾顔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模糊的哭音道歉。“没什么,”李洛延如释重负地微笑,抚着她的长发,“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心痛 李洛延带上自己母亲炖的jī汤去看顾顔。这几天,顾颜似乎振作了一些,这让李洛延的心情难得地露出几丝晴光。 按了许久的门铃,没有人应。 现在这个时候,她能去哪呢?李洛延想着,心里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连忙掏出配的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光,窗帘全部层层拉上,沉闷而灰暗。 低低的乐声从虚掩的房门传来,飘渺而伤感,恍若隔世。 “……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cháo起cháo落,都是因为一路上一路上,大雨曾经滂沱证明你有来过,可是当我闭上眼再睁开眼,只看见沙漠哪里有甚麽骆驼……” 李洛延走过去,清晰的脚步声仿佛敲在自己心上,推开门,英俊男子眼睛倏忽间睁大,抿紧了唇,下一秒,张开嘴,想要怒吼,却生生止住了。 窗户大开,顾颜站在窗台之上,看着窗外,表情寂静而迷惘。 “顾颜,吃饭了,你过来好不好?”李洛延放低了声音,qiáng压下心底的恐慌。 顾颜回过头,淡淡看着他一眼,又转向窗外。 天空苍茫寂寥,坚硬灰暗的钢筋水泥之间,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忧郁苍白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