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心和戒心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各回各屋,几分钟后又同时出来。 两人都背了一包东西。 “看来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戒心说道。 宝心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顾楠燕的屋子,“我能理解她,但我没办法做到漠视不管。” “能拿的,我都拿上了。”戒心惦了一下背包,眉间有一丝无奈。 “走吧,回来在向她请罪。” 两人出了院子,顾楠燕就从房里走出来,她早就料到这两人会有今天的举动,她虽生气,但也不怪。 出家人,慈悲心重。 宝心和戒心出去后,杜鳞回来,他也是一早就出门,只是不知道去干什么。 “怎么?你也想劝我吗。”顾楠燕抱胸看着他,这里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他可怜同情那些人也是正常的事。 杜鳞把篮筐放下,上面是用布盖的,但顾楠燕知道,他早上背着一篮筐的馒头。 “我不会,媳妇,我们搬走吧。”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现在的心情。 顾楠燕皱了一下眉,问,“为什么?” “这里不下雨,旱灾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去别的地方,继续生活。”这话还是很平淡,就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顾楠燕已经听出味道,只是没有点破。 “我们能去哪里?”顾楠燕说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明显感觉到他眼神愣了一下。 “随便去哪里都行,找一个没有灾情的地方。” “什么时候走。”顾楠燕的回答还是那么快速,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杜鳞眼神又是一闪,眼睛直视她。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明天,明天我们就搬走。” “好呀,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顾楠燕说完转身回屋去了,留下杜鳞一脸无奈。 他提出搬走,第是一想试试媳妇,看她的反应。第二,他没办法在看着同村人这样挨着饿下去,自己吃饱穿好,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旱灾之时,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乡里乡亲,这个抉择很难。 他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他还是选择了媳妇。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村子,他的内心才不会愧疚。 只是。 媳妇一点也没有犹豫,让他很难受。 他转身去了厨房,背影有点落寞。 厨房,他把米面全拿出来,起锅,最后,他在为大家做一点事吧。 杜鳞把陈小山等人叫来,把家里能拿出来的米面全做了,馒头,窝窝头,烙饼,锅巴,做完后,一锅一锅地往外面送。 全村的人都跑过来,门口聚了全村的人,他们已经没有一个月之前的神采,个个眼窝塌陷,面黄如蜡,只剩下半条命。 看着大盆大盆的馒头使劲吞咽口水,但没有人敢上去抢。 洪老七挤到前面,他一脸憔悴,烟杆里早就没有烟草,穿着一件工字背心,露出的肩膀只剩下皮包骨头。 他干咳的声音说道,“杜……杜鳞,你媳妇,还是不愿意救我们吗。” 杜鳞表情冷冷,他指了指面前的这些热腾腾的吃食,说“这些都是我媳妇让我分给大家,家里所有的粮都在这里了,你也别惦记其他的东西,家里已经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骗人!她能变出那么多稀奇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了,你们就是不愿意拿出来,你们的心太冷血了,见死不救,你们不得好死。” 人群后面,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在叫喊,如果是放在以前,有一个挑拨的,就有一群符合的。 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回应,旁边的人更是一把将人按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暴打一顿。 “操!都是你们这些嘴贱的人,害得我们跟着受罪,要死,也是你们这些嘴贱的人先死!”那人一边说,一边挥着如石头硬的拳头,就像要把心里积压的火全发在他身上。 那人被打个半死,却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止。 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被打的那个人,要不是他们嘴贱诋毁顾楠燕,就算是旱灾,他们也不会遭受这种饥荒的罪。 “这一顿,是我媳妇帮你们最后一次,把东西领了,以后的生活就自己过着,能不能挨过这个荒年,看你们的命运,现在都排好队,一人一份。” 杜鳞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他们纷纷排好队,领最后一份粮。 阳水村几百号人,全都领到最后一点吃的了,有良知的人,朝着顾楠燕的家门重重磕头,然后离开。 这一刻,没有人怪她,更没有人道德绑架。 第二天,杜鳞带着全家,准备搬离阳水村。 走的时候,宝心和戒心回来,身上的背包也不见了。 顾楠燕并没有问他们去干什么,也不想问。 “你们两个,确定要跟着我?” “顾顾姐,你是我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宝心回答着。 顾楠燕盯着他,把他盯得有一点心虚。 “顾顾姐,我拿着你给我的粮食,发给那些小孩子,你放心,我只拿了自己的分量,没有多拿。” “对不起,我们没有办法做到无视。” 从小就出家,以慈悲为怀,哪怕是接下来顾楠燕不给他们吃的,他们也会这么做。 “如果还有下一次,你们就自己消失吧。” 顾楠燕还是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能打,这是他们最有用的地方。 当下这年代,又出现旱灾,很多人被逼得都会走极端,随时都会遇到危险,留他们在身边,也是一种保障。 当天,一家人搬离阳水村,他们带走的东西不多,一头牛拉着三轮车,装着衣物,带不走的东西没有带,都是累赘。 全村人都看到顾楠燕一家搬离村子,很多人也开始跟随,他们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的跟着。 杜鳞把这件事告诉顾楠燕,她没有什么反应,其实她在出村的时候就看见了,但没有阻止。 走出阳水村,就成了逃荒的日子。顾楠燕没有目标,她不知道哪里没有旱灾,只能先去镇上打听消息。 来到镇上,往日的热闹都不见,稀稀拉拉一些人走在路上,有气无力,一脸蜡黄。 看来镇上也崩了。 “顾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这里也没有下雨,旱灾比我们乡下还严重。”陈小山背着一个包,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男孩是他弟弟,是母亲对他最后的托付,他不能放任不管,至于其他亲戚,他一概不管。 “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去镇政府看一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