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已经和家族正式决裂，司玥不想去舅舅家，而是把仍在昏睡的表姐带到自己的公寓。

    把人安稳放到床上后，她正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突然酒醒的女人拉住衣摆。

    她回头，只见女人正在以一种晦涩难懂的目光看着她，她有些反感这种复杂的目光，便下意识转开头躲避。

    “你醒了，需要喝水吗？”

    苏语从床上坐起来，有些难受地捂住胸口，感觉酒意还未完全散尽。

    看到司玥对她始终保持着疏离冷淡的态度，她的眸子有些黯淡，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阿玥，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有好多坏人追我，我就一直跑一直跑……

    我一边跑一边喊你的名字，可是你却一直牵着时薇的手，就这么一直向前走。

    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你，怎么喊你，你都不停下来，我好害怕，阿玥，你知道吗？”

    由于没来的及开灯，整个空旷且黑暗房间里的唯一光亮，只来自客厅那边漏过来的几缕橙光。

    此时光线全被身材高挑的司玥挡住，苏语口中吐出的每句话，仿佛来自无边无垠的黑暗，委屈中透着些幽怨。

    司玥不习惯在黑暗中面对苏语，她侧身让光线进来，却依旧不准备开灯。

    “她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和你谈论有关她的话题。”

    像是突然崩断了哪根敏感的弦，苏语旋即站了起来，喉间的话就这么倾泄而出：“时薇已经死了，阿玥，你能看看我吗？”

    苏语上前拥住司玥，下颌靠在她冷硬的肩上，泪水不停地滑落，弄花了精致的眼妆。

    “我不信！你从没看出来过，我爱你，阿玥！”

    趁着酒意，她大着胆子把埋藏多年的秘密倾吐而出。

    说完，红唇情难自禁地落在司玥透着寒气的侧颊。

    此举激怒了司玥，使她被不留情面地推开，“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司玥说完，正准备走，却听到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者是她委托的黑客，被她请来查时薇被拍霸凌视频的网络地址。

    因为她发现视频现场除了那四个该死的女人外，还有从拍摄者嘴里传来的张狂的笑声，听声音也是个女人。

    “喂？直接说。”

    电话那头听到雇主的语气非常不好，所以不准备寒暄，而是直切主题，“司总，查到了，视频拍摄者常用的地址是……”

    司玥突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语气急促地问：“是哪里？快说！”

    此时，背后和电话那头同时传来声音。

    “是我做的。”

    “是苏局长家。”

    手机啪一下落地，而后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此刻，周围的空气正迅速凝结，整个房间如死寂般安静。

    仇恨与懊悔如火山爆发，司玥双目猩红，像一头猛兽般扑过去，死死掐住苏语的喉咙，崩溃地咆哮：“原来是你！我杀了你！”

    “我早该想到是你！还他妈跑过去救你！真他妈搞笑！”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苏语的手紧紧抓住司玥的衣摆，她忍着痛，不做一丝一毫的挣扎。

    她安然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将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苏语感觉脖子上那只冰凉的手消失了，随即而来的是吸之不尽的空气。

    喉咙里又痛又痒，她咳嗽了好一阵。

    紧接着，胃里猛然翻江倒海，使她想大口大口地呕吐。

    再睁开眼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阿玥，你果然舍不得杀我。”

    ……

    帝都。

    一处极为隐秘的庄园内，聚集了一众身穿黑袍的男人们，他们都蒙着黑色面巾，露出一双双兴奋的眼睛。

    他们面朝上方，看向首领座位背后巨大的“R”字标识。

    每个男人的手机上都有名为“RETURN”的软件，软件上有各自的全部信息以及每个人在组织里有关贡献度的排名。

    软件的打开方式是面部扫描，如果有三次识别失败，手机则会立即爆炸，软件自动销毁。

    在看到整座庄园里唯一的白袍首领出现后，众人皆停止了交头接耳，笔直站好，目露敬畏地看向首领。

    首领全身密不透风，只有一对眼睛炯炯有神，他的声线粗糙暗哑，像被某种软件处理过一样。

    “上次去沈家城堡安装炸弹那件事，是由哪组负责的？”

    话音落，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突然，会堂中央同时传来四声枪响，随即有四个黑袍男人中枪倒地。

    众人见状都低下了头，谁都不敢出声。

    “都是没用的废物，杀个女人都杀不死！”四个黑袍男人所属的组长低声骂道。

    而后他走到首领跟前，颔首请罪，准备听凭首领的发落。

    白袍首领用力按住他的肩头，“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杀了沈氏家主，要么她死，要么你死！”

    “是！首领！”黑袍组长语气里充满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