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蒹葭苍苍

    更新时间2012-9-15 22:58:30  字数：2244

    第十一章蒹葭苍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kanshuye.com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诗经》中的这句话是对蒹葭最好的赞扬。曼殊永远记得睁开眼第一次看见蒹葭时的场景。

    漫天枫叶红似火，夕阳晕散在整片枫林中，仿佛赤色海潮。从枫林中环绕而过的云溪，盛着满溪的红色，流向远方。身穿浅色轻纱的女子站在西边的枫树下，静静地看着远方越来越远的身影。含着泪光的眸子是浓浓的不舍。

    不见三生情缘苦，

    姻司缘簿谁人录。

    千千尺素灵心入，

    为君倾魂容颜驻。

    或许是这幅送别图太过唯美，曼殊刚刚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变成灵魂烦恼，便被蒹葭吸引。直到蒹葭收回眺望的视线，曼殊才回过神来，低低的感叹了一句：“远行天下盼归情苦，只是希望不会是尘埃落定花开无果。”

    “不会的，宫旭会回来的。”宛如流水般轻柔动听的声音透出一股坚定。

    曼殊愣了一下，她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对方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难道变成鬼后连心里想什么都无法隐藏吗？不是吧，做鬼这么没有隐私权。

    或许是曼殊的想法太过奇异，蒹葭在这离别感伤中竟然能掩嘴轻笑：“呵呵，小缚鬼，你的想法真有趣。不过你的装扮更加奇异，你怎么跑到我眼睛里来了？”

    “缚鬼，是说我吗？我叫曼殊。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你眼睛里的，但是我现在可以先出身形的。”蒹葭还穿着跌进溪水时的衣服，现代做简单的装扮在灵魂状态透出一种朦胧的美感，“你怎么能够看得见我啊？不是说一般人看不见鬼魂吗？更何况我刚刚可是在你的眼睛里，虽然在你眼睛里这种说法很奇怪，但反正我就觉得离不开你的眼睛。我刚刚可没出来，你也知道我的存在？”

    “我叫蒹葭，很高兴认识你，曼殊。你不知道缚鬼吗？缚鬼是上古萨满巫师针对灵魂的巫术，一世为缚鬼，永生无解脱。所以你严格意义上讲不算是鬼魂，而是中了诅咒。只不过这是个永远无法解脱的诅咒。”蒹葭的语气中透出一种淡淡的惋惜，曼殊知道她是在为自己变成缚鬼感到遗憾，“因为被变相封印在我的眼睛里，所以一定程度上我们心意相通。但是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被封印在我眼睛里。”

    “你也不知道啊。不过，你不是说我中了诅咒吗，我怎么没感觉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因为据我所之，缚鬼术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在中诅咒的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缚鬼的意识一点一点改变，变成嗜杀鬼，而且还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你是说我将来会变成嗜杀鬼？什么是嗜杀鬼？”

    “嗜杀如命，抹杀一切生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而且，由缚鬼转变的嗜杀鬼灵魂永生，也就是说，嗜杀鬼是杀不死的。”蒹葭将手中火红的枫叶轻轻贴身放好，目光再次看向天际，“你现在才变成缚鬼，仅仅是灵魂被束缚。慢慢的才会变得狂躁，破坏欲变强，然后缓慢沦陷。”

    “没有办法阻止？”蒹葭摇摇头，曼殊的心转眼便沉了下来，“对了，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也许一开始就被蒹葭美好优雅的身影吸引，主观上已经觉得她不是坏人了，才会放心的和对方聊了许多。

    “因为，我也不是人啊。”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无尽的无奈，就像是明明看见了彼岸繁花盛开，却因为弱水难渡，不能靠近一样。

    “那你是……”

    “我是一只水鬼，从蒹葭草中化身。”

    “你是水鬼？你现在不是人吗？”曼殊不敢相信，如此温婉的蒹葭竟然不是人。不过，在聊斋中妖怪一般都是美艳无比的，像蒹葭这样的更像是妖精。

    “我只是化成了人形而已，一只妖想要变成人除了必须忍受穿心蚀骨的痛苦，还要打碎妖躯，废弃所有道行。”说到这里，蒹葭停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瞬间变得坚定，“现在的我还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而且，变成人了，我就没有力量保护宫旭。虽然我很想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和宫旭生活一生一世。”

    “话说，宫旭是谁？”也不怪曼殊这么问了，她睁开眼看见的已经是蒹葭目送宫旭离开后好久，连宫旭的背影都没看到。她只能猜测出宫旭是蒹葭的爱人。

    蒹葭正准备回答，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银白色的光将天幕撕裂：“是谁？”蒹葭因为和曼殊讲话，导致动作慢了半怕，被闪电打中手臂，一片焦黑。雷电本就是妖灵的克星，这下受伤使蒹葭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惨白。

    “妖女，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一身白衣，灰白的头发略显脏乱的扎成许多小辫子，中间还穿着一长串红红绿绿的珠子。这个形象真的很像曼殊在电影中看到的萨满巫师。只差脸上没有涂满各种各样的图腾了。

    “原来是国师大人，蒹葭有礼了。”也不管那个国师是否接受蒹葭的行礼，蒹葭朝着国师的方向便略微屈膝拜了一下。

    那国师似乎对蒹葭行礼很不满，一个晃神便已开了位置，拒绝接受这个礼节。脸上嫌弃的神情分明在说，你这一拜，我瞧不起。

    虽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奇，但是那个像是萨满巫师一样的国师大人并没有给曼殊时间去了解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没有前奏，又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这次蒹葭已经做好了准备，闪身躲了过去。

    “国师大人，我只想和宫旭好好生活。你为什么就是要紧逼不放？”蒹葭的语气中有着一种强硬，看来那个叫宫旭的是蒹葭的死穴。

    国师依然无视蒹葭的话，不断地召唤闪电。整个枫林在闪电中化为灰烬许多火红的枫树变成黑色的焦炭，原本美丽的天堂一下就变成了地狱。

    也不知道是蒹葭为什么不动手反击，又或者，蒹葭根本就不是国师的对手，反正在国师不断地闪电中，蒹葭躲得很辛苦。

    “曼殊，抱歉了，我们才见面就要带着你逃亡。”听见蒹葭在疲劳应付那个国师之际还想自己说抱歉，曼殊觉得有一种暖流在心里缓缓流淌。简单的一句话，曼殊看到了蒹葭的真心。

    

    第十二章 云溪枫林

    更新时间2012-9-16 16:34:02  字数：2257

    第十二章云溪枫林

    曼殊对蒹葭的回忆最深刻的莫过于这一次逃亡。在无边无尽的枫林中逃窜，虽然曼殊只是一个看客，却会永远清晰的记得，蒹葭奔跑中带起的浅色长袍，宛若沙漠中的一抹绿洲，灵动而充满希望。身后追逐的闪电就像是天空燃放的礼花，成为最美的背景。

    第一次知道，原来狼狈的逃亡也是可以变得如此美丽。

    那场逃亡对于刚刚清醒过来的曼殊而言，开始的很突兀，她不明白蒹葭为什么不战而逃，也不知道那个老头为什么追着蒹葭不放。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蒹葭选择不抵抗而直接逃走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蒹葭，那个老头叫什么名字啊？你叫他国师，哪国国师？他难道不是萨满巫师？”

    一道闪电越过蒹葭击中她面前的枫树，直接将一棵已经拥有上百年树龄的枫树劈裂，焦黑的残烬显示着那道闪电的威力。蒹葭回头望了一眼，偌大的枫林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蒹葭不忍见枫林被闪电不断摧毁，陡然加快速度，奔向环绕着整片枫树林的那条云溪：“曼殊，你的问题等我们安全了再跟你解释，现在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或许我永远没有机会跟你解释了。如果我这一次没有逃脱，我希望你在你还有清醒意识的时候帮我找到宫旭，让他忘了我。”

    “我又不认识宫旭，怎么找。再说我和你不熟，没有义务帮你。”听见蒹葭的话，曼殊就觉得生气。她觉得相爱的人，如果真的爱对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让对方忘记自己。能忘记的都不是真正的深爱，“还有那国师老头好像不怎么厉害，除了会放闪电，没点别的攻击能力。蒹葭你为什么不反击？”

    “召唤闪电是国师最常用的法术，却不是威力最大的法术。他是想活捉我，不是想杀死我。不然我连这一段距离都逃不了。”看着那个从出现就没有移动过位置的国师，

    蒹葭娥眉微皱，一身伤痕因为奔跑开始疼起来了。她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如此弱小的力量又怎么能真正保护宫旭，“云溪就在前方，我只能赌一次了。如果在他抓住之前能进入水里，我这一次便安全了。如果我失败了，曼殊，在我死亡的那一刻，你的封印会解除，那时的你能够脱离我的眼睛。一旦离开记得赶快逃，千万不要被抓住，他们不会放任缚鬼这样隐形的危险存在。”

    “你是水鬼，有水的地方就是你的战场。但是在枫林里，你也不至于什么事都做不了吧？至少有枫树帮你挡住电击啊!”

    “我不能看着枫林被毁，因为宫旭说过，等到明年今天，枫叶再开成海的时候他就回来了。这里是我们约定的地方，我一定会在这儿等他回来的。”

    看着蒹葭不断地擦着闪电前进，曼殊的心好几次都悬在嗓子口。她回到了蒹葭的眼睛里，从蒹葭的视角看见了疾驰而下的闪电，心惊胆战。虽然自己已经死了一次，但有句话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自己一觉醒来便成了缚鬼，连自己的肉身都没有见到，谁能说自己死了？即使真的死了，难道就没有机会复活？虽然都说变成缚鬼便永生无解脱，但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有人能施展缚鬼术，就一定有人能解!只不过她现在还没遇见而已。

    不过眼下，活下去才有机会!

    “妖女，束手就擒还可以让你少受点苦。”不得不说，曼殊一直都没有清醒的认识到那个国师的强大，直到看见那老头只是一个瞬移便追到了蒹葭眼前才发现实力的差距是如此巨大。终于知道蒹葭如果不是一开始就逃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实力决定一切，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能随意玩弄他人生死。曾经看过很多小说，会为里面热血沸腾的战斗吸引，为主角以小博大，以弱胜强而高呼。而里面永远只有一条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实力至上。

    看着蒹葭宛如白鼠一样的被玩弄，曼殊是感同身受。这时才知道，实力真的很重要。不甘心的怒视着身后白衣飘飘像极了古代神话中的神仙的国师。曼殊真的很想说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永远不晚!今天过后一定要将自己受到的屈辱百倍偿还!

    “蒹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人会来抓你才让宫旭离开的？”

    蒹葭没有回答，只是很微弱的点点头。看见眼前一脸虚假笑容的国师，蒹葭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早在好几天前，她就感觉到了国师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因为不希望宫旭的身份暴露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才趁着乱世战争之际，将宫旭支走。

    看见蒹葭无路可逃后，国师轻轻挥动衣袖，一道巨大的冒着闪电的丝网向蒹葭笼罩下来。蒹葭绝望的闭上眼睛，这场进行了几年的追逐现在终于要落下帷幕了吗？可惜了那只莫名其妙跑到她眼睛里的缚鬼，不仅要承受诅咒，还要因为自己被国师那些人抓住。她知道，虽然她告诉过曼殊要逃跑，但是能逃脱的希望真的太渺茫了。

    “蒹葭，缚鬼除了一生没有自由就没有什么手段了吗？不是说我会变成嗜杀鬼吗？转化后那么厉害，那现在我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吧？或者我变成嗜杀鬼你是不是就能逃脱了？”曼殊看着那张转眼之间就将蒹葭包裹的丝网，每一次窜出的电光火花都在蒹葭身上烙印出一条刺目的痕迹，仿佛烙印在自己身上一般疼痛。

    蒹葭能够感受到曼殊焦急的心情，虽然她们才相识，但是仿佛早在很久以前便有了牵绊般，能够为了对方不顾一切，“曼殊，很抱歉，缚鬼除了拥有鬼魂的形态没有任何能力，只有在接触鲜血后变成嗜杀鬼丧失意志才会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我不希望你才变成缚鬼就丧失最后的清醒，我希望你一直是清醒的。”

    云溪中闪过一道银色波浪，比闪电还明亮。但是曼殊已经顾不上发生了什么，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蒹葭那句话，我希望你一直都是清醒的，是清醒的，

    清醒的……

    这句话就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时空一般，深深烙进蒹葭的心，是不是曾经也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

    

    第十三章 云皎宫主

    更新时间2012-9-17 22:38:45  字数：2070

    第十三章云皎宫主

    “曼殊，曼殊，醒醒。”蒹葭的声音唤回了曼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