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飞雨惊讶得捂住了嘴。 玉罗刹则是继续说了下去:“现在苏浅雪的yīn谋败露,当年的误会,也该解开了,照我看啊,你爹也该清醒了,他守着人家十几年,人家心里可从没他。” 萧飞雨:“……” 不好说爹的不好,不过沉湎于求不得中,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走吧,你再不回去,阿雪该着急了。”玉罗刹看看东边已经亮起来的天空,弹了一下她脑门,“睡一觉,记得午时去醉香楼前看最后一场戏。” 他说的是唐迪供认情人箭一案主谋的戏,关乎“谢霖”的名声,萧飞雨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她扯起唇角应下,而后飞快地跑了回去。 到家时太阳正好升起,未免惊动宅子里还在休息的人,她直接像跟着玉罗刹出去时那样翻了墙。 可是谁来告诉她,西门chuī雪怎么会就在墙后面的! 她往下跳的时候,他直接伸手接住了她。 很稳,但萧飞雨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在空中时还要快了。 “你怎么不睡觉呀?”她人还趴在他肩头,倒是不用直接面对他的眼神,所以语气十分平静。 “你没回来,睡不着。”他说。 “!”这种话太犯规啦,闭嘴! …… 看了一场打脸戏,再好好睡过一觉,还有另一场在等着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颇费了一番口舌才讲清楚夜里发生的事,当然,她隐去了展化雨的妻子和萧王孙苏浅雪的关系,以及玉罗刹胡说八道的那些“我儿子怎样怎样”…… 叶开和陆小凤都惊呆了:“玉教主真是一位奇人。” 萧飞雨一本正经:“是,我也这么觉得。” 毕竟天底下一定找不出第二个闲着没事就来视jian儿子的魔教教主了! “不过……你不会真是他儿子,不,女儿吧?”暂时还不知道她真正名字的叶开还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真不是。”她诚恳地回答。 之后一行人一起去了秦淮河畔醉香楼。 他们到的时候,玉罗刹和唐迪苏浅雪已经在了。 唐迪在痛陈自己和苏浅雪犯下的罪行,而仅剩一口气的苏浅雪则是一直死死地盯着玉罗刹那张獠牙面具。 可惜玉罗刹根本不在意,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就不像昨晚那样话多了,维持着前辈高人应有的高bī格画风站在那,令金陵城中一众围观的江湖人都不敢靠近。 唐迪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边一个小巧jīng致的铁筒。 萧飞雨知道这应该就是bào雨梨花针。 她虽然很讨厌苏浅雪这样的人,但想象到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场景,还是本能地闭了闭眼。 然而就在她闭眼的这一瞬间,只剩下一口气的苏浅雪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笑,还笑了好一会儿。 笑毕,苏浅雪又一字一顿地对玉罗刹道:“你为你这儿子费心劳力,一定不知道,他其实根本是个断袖吧?” “什么好兄弟,哈哈……” 第48章 桃花 苏浅雪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 唐迪也按动了bào雨梨花针上的机关。 bào雨梨花针是唐门镇门至宝,虽然被朱停看不上, 但在江湖上还是相当令人闻风丧胆,尤其是唐迪按下机关的时候,那金针齐发的场景,顿时让围观的一众江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罗刹自然还是最淡定的那一个, 哪怕之前苏浅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了那样一句话也一样。 只见他缓步走到奄奄一息的苏浅雪面前,略弯下腰道:“要论厚颜无耻, 苏姑娘可真是我平生仅见了。” 苏浅雪还没断气呢,但已经发不出声了。 而玉罗刹盯着她依旧愤恨的眼神, 倏地一笑, 道:“像你这样分明可以当我儿子娘的年纪,勾引他不成就污蔑他,临死前还要再造一回谣,真是用心良苦。”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等于否认了“谢霖”是断袖的可能, 而且还又羞rǔ了苏浅雪一遍, 令围在周边的人群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然而这副真的把萧飞雨当成自己儿子的架势,也让萧飞雨非常无语,算了,一会儿回去后, 和朋友们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虽然西门chuī雪和玉罗刹的关系不能说,但玉罗刹是萧王孙的朋友这也是事实,反正叶开路小佳他们现在也知道她是个姑娘了, 把身份告诉他们也无所谓。 唐迪痛陈完自己和苏浅雪的罪行后,是由蓝大先生负责看管押送回唐门。 这也是玉罗刹安排的,他知道唐迪现在一定盘算着要么gān脆不回蜀中了,毕竟唐无影的脾气,唐迪不会不清楚。所以他不会给唐迪逃避的机会,直接让还处于愧疚之中的蓝大先生负责把唐迪送回唐门。 唐迪也是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玉罗刹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偏偏面对玉罗刹他还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最终只能任蓝大先生把自己带走。 他们一走,围在河边的人自然也散了大半,玉罗刹没再和萧飞雨多说什么,只回头看了她和西门chuī雪一眼,随后扬起一阵白雾,人就不知消失去了何处。 这装bī劲让萧飞雨无言以对,她揉了揉眼,转身问朋友们:“事情算是解决了,那咱们也回去?” 然而她话音刚落,人群另一边忽然挤过来一个少年,急匆匆地跑到了他们面前。 萧飞雨认得那是展化雨的儿子,好像是叫……展梦白? 她有点疑惑。 展梦白跑得很急,在他们面前站定时甚至人还在喘,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憋得通红。 “西、西门庄主……”他并不认识扮成“谢霖”时的萧飞雨,所以是对西门chuī雪开的口。 西门chuī雪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展梦白的目光先是在他们这一群人身上转了一圈,仿佛在确认什么,末了有些失落道:“昨夜我父亲中毒,我心中着急,难免话说得难听,冲撞了西门庄主……和那位姑娘。” 西门chuī雪:“……无妨。”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偏头瞧了瞧还一脸懵的萧飞雨。 而展梦白还在继续:“父亲方才醒了,他得知的鲁莽,令我务必向两位赔礼道歉,所以……” 西门chuī雪:“不必。” 展梦白挠了挠脸:“多谢西门庄主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但……我还是想亲自与那位姑娘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这话一出,西门chuī雪脸都黑了。 偏偏人家展梦白说的又很合情合理。 他脸色这么难看,展梦白当然也察觉到了,于是他忍不住又解释了一遍:“我昨夜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虽不曾伤到她,但到底冒犯了她。” 眼看西门chuī雪的脸越来越黑,萧飞雨总算忍不住开了口。 她上前半步,把西门chuī雪挡在身后,拦住了展梦白,道:“展公子也说了,昨夜你父亲中毒,你是情急之下才冲撞了西门庄主和那位姑娘,道歉就算了,她不会同你计较的。” 展梦白盯着他打量了片刻,大概是觉得眉眼有些眼熟,所以再开口时语气颇疑惑:“不知谢公子与那位姑娘……?” 经过一天一夜的熏陶,萧飞雨已经深谙要如何像玉罗刹那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于是她镇定地回答展梦白道:“……她是我表妹。” 展梦白“噢”了一声,还想再问点什么,一直安静看戏的陆小凤却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句道:“谢兄的表妹只是路过金陵,听说兄长被人污蔑,所以才与我们一同查探了一番,现在真相大白,她自然已经走了,展公子无需放在心上,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帮你转达了歉意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展梦白也不好再作纠缠,只能退开半步,看着他们几个一同离开。 几个人沿着秦淮河走了一段后,陆小凤就开始狂笑不止了,指着萧飞雨道:“表妹,你也真想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