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仁在屋里翻出药箱,先给他消毒包扎了一下:“我算是知道了。原来你不仅是高看我,还高看了你自己。” 邢瑜撇嘴,并不显得尴尬,从屋里出去时他又看了眼打开的浴室门,眼底若有所思。 两人刚下楼,邢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未知来电”,他接起来喂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林皓仁狐疑地看他。 邢瑜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打开了外放。 “滋……滋……”话筒里传来可疑的电流声。 邢瑜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挂断了。 刚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依然是“未知来电”但并不显示号码。 林皓仁比了个口型“是它?” 邢瑜点头,这次没接电话,直接关了机。 三秒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已经关机的界面上显示“未知来电”四个字,闪着幽幽的白光,铃声毫不停歇,刺得人耳膜发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yīn森。 邢瑜道:“看来我们还没离开幻境。” 林皓仁大吃一惊。 邢瑜若有所思道:“一环套一环,这家伙不简单啊。” 林皓仁左右打量四周,他们已经到了一楼,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院子走廊下的灯闪着微弱的橘光,虽不是很亮却也足够照明了。 角落空空的狗窝,扔在一边的食盆,栅栏前堆着木炭和空了的酒箱——这一切都和他们吃烧烤时一模一样,并无区别。 “以假乱真。”邢瑜没接手机,任它响着放进了裤兜里,抬手将林皓仁往后挡了挡,又给了他几张huáng符,“身上有小刀之类的吗?”他问。 “……指甲刀算不算?” “这时候还能开玩笑,不错。”邢瑜笑起来,好看的桃花眼里半点慌乱也无,目光朝旁边的小屋看了眼,“进去找找有没有水果刀之类的。” “你们抓个鬼,非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林皓仁碎碎念,走进屋里四下翻了翻,翻出一把小剪刀,拿出来道,“这个可以吗?哎,你是打算划完右手划左手吗?两只手都划完了怎么办?划脸吗?” 邢瑜看了剪刀一眼:“也行。” 他拿过来在刀刃上用huáng符一把抹过,就见刀刃上闪过一层淡淡的红光,又将剪刀还给林皓仁:“普通的武器伤不了魂魄,这样就可以了。我没说我要自残,你先拿着,我教你怎么用。” 话音没落,一阵大风chuī过,走廊里的灯晃了两下,灯光明明灭灭,在墙上投出一道晃晃悠悠的黑影来。 那黑影不断拉长,头大身细,两只手沿着灯光所能照到的区域不断伸长,眼看要碰到林皓仁的影子了,邢瑜拉着林皓仁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光照不到的yīn影里。 那黑影停在yīn影前,仿佛碰到了无形的墙壁,一动不动了。 “驱鬼的手势还记得吗?”邢瑜左手翻过刀,在水泥地面上迅速划出一个法阵。刀尖在地上摩擦刺耳的声音,林皓仁抬手捂了耳朵,道,“记得。” “在这个圈里不要出去。”邢瑜道,“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有东西靠近你就用‘雷咒’和你手里的剪刀。” “你呢?”林皓仁猝然回头看他。 “小师父说过会保护好你,当然要说到做到。”邢瑜一笑,伸手解开了衣服上的纽扣,露出了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链。那项链是朵小小的花瓣,像是莲花,花蕊的部分刻着细小的红色图腾。他一手抓了项链,冲林皓仁眨了眨眼,“援军马上就到,坚持住。” 话音一落,四下yīn风大起,狗窝被掀翻了几个跟头,空的酒箱也被卷着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滚,落在了烧烤架下的炭火上。 明灭的炭火随风而起,火舌凶猛窜出,撩着了箱子。 巨大的火蛇里,似乎浮起一张人脸来。它诡异地笑着,嘴巴拉长拉大,几乎扯到耳根后,双眼空dòng地看着躲在yīn影里的人。 邢瑜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哒”脆响,一手握住那项链猛地扯下。 林皓仁尚没反应过来,邢瑜已经握着项链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林皓仁:“????” * 邢瑜以生魂的模样睁眼,正站在断电的二楼房间里。 他先抬手在心脏附近画了个法阵,随后chuī了声口哨,那口哨卷着法阵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窗外。 他的肉身就躺在门边,昏迷不醒,一手还握着项链;林皓仁则站在浴室里,双眼无神地盯着洗手台上方碎掉的半面镜子,镜子里的黑雾几乎具象化,从玻璃里蔓延而出,丝丝缕缕地裹住了林皓仁的身体。 果然之前的一切都在幻境中,脱离肉体以生魂的模样介于生死之间,便能轻松地看破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