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秒,何学景轻咳一声, 又说:“今天回来吃个饭吧。” 秦司漫想到上次的不欢而散,看了眼沈琰,自顾自的说道:“我要和男朋友去约会,改天再来吧。” “那你们就一起来。” 秦司漫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多双筷子的事, 就这么定了。” 不给她时间来推脱,何学景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沈琰见她脸色不对,问道。 “我外公让我们回去吃顿饭。”秦司漫怕他为难,又摆了摆手,“他想到一出是一出,要不你先回去吧。” 沈琰听她提起过这位外公,孙女俩的关系不好不坏,客气得不像是亲人。 但比起和秦淮洲的针锋相对,又要和谐一点。 “我这么见不得人吗?”沈琰拉下头上的化妆镜打量了一番,开玩笑似的感叹,“这明明长得挺俊啊,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秦司漫被他逗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不好相处,而且我和他……也不亲近。” 秦司漫不想让沈琰陷入尴尬的境地。 沈琰却不这么想,发动车子直接朝着百货商场的方式驶去。 “他喜欢喝茶吗?我记得你说过他喜欢下棋,我之前看上了一幅棋具,托人带了还没回来,等改明儿找个时间咱们再去一次,今天是有点失礼……” “保健品还是不买了,如同鸡肋,买点水果吧。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对了,还有——” 秦司漫坐起身,对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唇直接吻了上去。 “你别这么暖,我怕我控制不住。” 沈琰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我知道你感动,不用哭,留着晚上吧。” 留着晚上吧。 晚上吧。 上吧。 …… 秦司漫“啧”了声,“沈医生,你学坏了哟。” “耳濡目染。” 秦司漫轻笑,“我刚刚是说,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在这上了你。” “……” 在百货商场花了些时间,冬天天黑得早,来到辽州大学的时候新闻联播已经结束。 沈琰锁了车,两手提着送给何学景的见面礼,和秦司漫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小院。 小院的门没有锁,秦司漫推开,发现何学景一反常态的没有卧在屋子里,在房檐下踱着步,像是在特意等他们似的。 秦司漫走过去,中规中矩的叫他,“外公,我们来了。” 何学景点了点头,视线全部落在了站在后面的沈琰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着。 “这就是你男朋友?” “对。” 沈琰倒也不拘束,走上前来跟着叫了声,“外公你好,我叫沈琰,冒然拜访,打扰了。” 看着倒也是彬彬有礼,不是个空有表皮的草包。 “走吧,进去吃饭。” 谈不上热络,但也没有可以为难。 秦司漫心中松了口气,抬腿跟了进去。 何学景今天包了饺子,不知道他们何时过来一只放着没有下锅。 “坐会儿吧,我去煮。” 沈琰放下东西,颇有眼力劲儿的站起来,“外公我来吧,您歇着。” “嗯。” 秦司漫见何学景这个态度,站起来说,“我也来帮忙,外公你休息会儿吧。” 何学景岂能不知她心中的小心思,横了她一眼,“你怕我吃了他不成。” “对,你别——” “家里就没让你做过事,别添乱了。” 沈琰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跟老年人顶嘴。 秦司漫叹了口气,也由得他去。 厨房里。 沈琰在锅里倒上水,开火。 水开需要一段时间,厨房里被收拾得很干净,也没什么可帮忙的。 何学景倒了两杯茶,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放在他的面前。 “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沈琰双手接过,微微的抿了一口,也没尝出什么区别来。 “很好喝。” 何学景“哼”了一声,看出他是个不懂茶的人,心中不禁打了折扣。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之前和漫漫是同事。” “也是眼科?” “对。” 何学景面色有所缓和,也不想绕圈子,直接说道:“我和她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作为长辈我觉得我还是有责任过问她的个人问题。” 沈琰顺着说:“对,你说得有道理。” “她爸是个庸俗的商人,骨子里都透露着一股铜臭味。一开始她妈非要嫁给他我就是不同意的,这男人靠不住。” 沈琰默不作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可女儿大了,父母管不住了,她一意孤行嫁给了秦淮洲,结果得到了什么?”何学景冷笑,“一具全尸也没能留下,这就是她口中说的好男人。” 沈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委婉的辩驳了句:“我不是秦淮洲,漫漫的人生也不会重蹈别人的覆辙。” “这是她的选择,我不会干涉,更干涉不了。” 水咕噜咕噜的翻腾起来,何学景拿起台面上的饺子,一个一个的放进去,老花眼镜的镜片被水蒸气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出情绪。 “世事无常,你能对她承诺什么?秦淮洲的事情我有所耳闻,这也是他罪有应得,不过现在这孩子彻底没了依靠,我老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的活头……” “我固执霸道了一辈子,胸中跟她妈憋着一股气,葬礼也没有去参加。这孩子是该恨我怨我,读书教书了大半辈子,我也能做出这么件荒唐事……” 沈琰一怔,他不想安慰这位老人什么。 他也不需要安慰。 秦司漫和他的心结也不是凭借自己一两句话就能被解开的。 沈琰拿过汤勺,搅动了几下锅里的饺子,回答道:“我给不了她大富大贵,但我有的我可以都给她,并且这辈子我都不会抛弃她。” 何学景不以为然的笑笑,“场面话谁都会说啊,年轻人。” “我只说这一次,剩下的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饺子渐渐浮上来,沈琰拿过漏勺一一盛了出来。 何学景看着他,张弛有度,回答不卑不亢,比当年双手空空就上来拜访,直接嚣张得宣布要娶何婉兮的样子,沉稳了不知多少倍。 罢了。 “吃饭吧。” 何学景摆摆手,先一步走了出去。 这顿饭大概这几年来,秦司漫在这里吃过最热闹的一顿。 沈琰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饭桌上一直不停的寻找新的话题,跟何学景什么都能聊上几句,偶尔秦司漫竟然也能回上一两句。 吃过饭洗了碗,何学景也没有多留人,两人与老人道了别便离开了。 秦司漫吃得有点撑,走到车前突然开口说道:“我带你四周转转吧,顺便消消食。” 沈琰点头,牵上她的手,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