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华接过面具便戴在了脸上，发现面具竟出奇地与自己的脸相吻合，不由略吃惊地看向陆陌然。

    陆陌然像是早就料到了苏云华会觉得惊奇，只淡淡道：“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早已备好了。”

    白落芸是大家闺秀，从未见过人皮面具，更是没有戴过，拿在手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状，苏云华忙拿过白落芸手上的面具，毫不马虎地替她戴上，还细心地抚平了边缘，用散在两鬓的秀发遮了遮。

    陆陌然准备给白落芸的面具是一张平凡妇人的脸，不仅有些淡淡的细纹，还有些斑点，就连苏云华都再看不出半点白落芸的样貌来，不由得啧啧称奇。

    而白落芸和冷君凌，却俱是意外于苏云华戴面具时的熟练程度。

    那般轻巧地揭起来戴到脸上，动作迅速，哪里像是个*见到人皮面具的小姑娘，倒像是早已习惯于此的江湖中人。

    苏云华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只从陆陌然的包袱中取出一面铜镜，看自己此时的模样。

    见自己因为遗传了白落芸而同样出众的模样被遮住了，此时展现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面容，苏云华满意地摸摸脸，放下铜镜，才对上了陆陌然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苏云华还以为自己脸上有哪里不妥，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脸，发现指尖触感光滑，竟真与孩童的皮肤触感相差无几，不由得心底对陆陌然又是一阵赞叹。

    “那个……我的铜镜。”陆陌然盯着被苏云华攥在手中的自己的那面铜镜，淡然出声。

    “……你怎么会有铜镜？”苏云华闻言，默默将铜镜放回了包袱里，却是冷君凌一脸怪异，忍不住问出声来。

    陆陌然瞥一眼冷君凌，并不答话，此时的他也易容成了相貌平凡的男子，与身上的那袭白衣搭配起来，反倒有些奇怪。

    陆陌然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犹豫了片刻，才将身上的白衣扯下一块，挽起袖子，又将扯下的白布条绑在头顶的发髻上，生生换成了一副书童的模样。

    冷君凌对陆陌然的做法很满意，低头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面具，觉得容貌尚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这才不紧不慢地戴上了面具。

    此时，轻风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主子，到了。”

    神都的城门，此时正被出城的人们拥堵得水泄不通。

    检查的士兵举着苏云华等人的画像，拦住欲出城的人一个个检查，使得等候着出城的队伍排得很长。

    许是士兵也对这样的检查感到厌烦和不耐，并不过多盘问，只检查出城的人是否容貌与苏云华对得上。

    陆陌然的人皮面具做得颇为精巧，叫人看不出半分破绽来，轻风又从未露出过面容，轮到苏云华等人时，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轻松便出了城。

    待马车驶出神都数里之后，苏云华才掀起帘子看了看马车外面的情况。

    眼见着离神都越来越远，苏云华轻轻地舒出一口气，将帘子放下来，靠在马车车厢壁上，轻轻闭上眼睛。

    一朝重生，变的事情实在太多。

    前世深爱的男人变成了她不共戴天的敌人，前世她屡屡陷害的敌人如今称得上是她唯一能暂时依靠的人，而前世一直受自己尊敬的爹，竟是处心积虑地要利用她。

    白落芸注意到苏云华的沉默，伸手挽住她，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没事了。”

    苏云华点点头，看着眼前脸上毫无血色的白落芸，袖中的小手紧了紧，慢慢握成拳头。

    前一世，娘亲就那么不明不白被苏长谨逼死了，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血债，只能血偿！

    正值初秋，入夜便泛起阵阵凉意，马车一刻不停地朝着天都的方向疾驰着，马车外的风声和车轮在落满落叶的泥地上碾过的响声，一阵阵地，催人入睡。

    苏云华经历了连日来的担忧和紧张，纵是再不想睡，也逐渐抵挡不住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靠在白落芸的肩上，慢慢睡了过去。

    冷君凌一直闭目养着神，忽而睁开眼，却看见苏云华的睡颜。

    小小的脸上挂着疲惫，眉间还紧皱着，透露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

    冷君凌心里蓦地一疼，不假思索地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格外轻柔地盖在苏云华的身上。

    白落芸看着冷君凌这一举动，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黎明逐渐拂晓，在清晨到来之时，马车总算是到了离天都还有约莫一百里的宜城，让众人能稍作歇脚。

    “吁――”

    轻风将马车停在了城东的一处客栈门前，车刚一停稳，苏云华便醒了过来，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