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眼中的无奈和放纵,对于卓晏北来说,是曾经爱过的最好的证明。dashenks.com 他从一个人的肢体语言和眼神上可以看穿太多的事情,对于他自己曾经的照片,自然会领悟的更彻底,因为照片中的人是他自己。 苏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他清冽如泉的眼眸如冰锥一样的对向她,脸色是清冷的,表情是平静的:“苏好,为什么要隐瞒?你至今仍在隐瞒。” 苏好忽然就笑了,笑的无奈而觉得有几分狼狈。 她笑叹,却只觉得自己想在他面前半遮半掩些什么,的确是太自欺欺人,于是她说:“卓晏北,这五年里我每天每夜都会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里的你满身是血。” “然后,我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病中的我活的浑浑噩噩,心和身体都是麻木的,面对曾经那些我一看见就会难受就会头皮发麻的尸体的时候,我再也没有害怕的感觉,我变了,变的麻木不仁,变的没了情绪,变的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直到两个月前,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我说过,苏好不是什么大仁大义的女人,她有私心,她的私心是只要看见你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怎样都好,即使代价是被你遗忘。我也再不想听见你含着血对我说,无论是生是死,下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我不要什么下辈子,我只想要你活着。” 卓晏北看着眼前始终看似平静坦然的女人,眸色中的冷意褪去,空余一片沉静,眉目不动。 “我想你到现在应该都不清楚自己在五年前是怎样受的伤,你只知那是一场车祸。对,就是那场车祸,你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去所有能伤害到我的东西。害你险些丧命的人是我,害你躺在重症icu里三个月没有知觉的人是我,害你脑部受到重创而失忆的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我。”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五年前的一切会被人刻意的造假,为什么会有人不想让你再找回五年前的那些记忆,我想,这其中一定也有我的原因。而且,现在你的身边已经有了韩羽菱,我不想变成你的束缚和压力,我也不想借着这些曾经的回忆去霸占你现在平静的生活。如果你不能想起曾经的一切,那也就不需要对我们之间曾经的感情负责。你只要好好的活下去,别再靠近我,这样就够了。” “此时此刻,我并没有打算再对你有任何隐瞒,我也很清楚当你逐渐走近真相的时候,我就算是想要隐瞒什么那也只是徒劳,所以何必再费尽心思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想,我就算如你所说的那么自以为是,也没真的愚蠢到想要跟你去抗衡的地步。” 她的话音刚落,卓晏北的手机铃音忽然响起,他沉静的眸色在苏好身上掠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眸色清浅,却并没有接。 ☆、第095章 【一更】 手机铃音响了一会儿,便归于寂静。 然后,又一次响起。 苏好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卓晏北这一次直接按了挂断,并直接将手机关机,扔在沙发一旁。 “为什么不接?”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能肯定打来电话的人绝对不会是与公司有关的人蹂。 但是很显然,卓晏北并不打算回答。 他只是淡淡看着她:“你可以走了。”清冷的声线,平静无波。 苏好有一瞬间的错愕,却也只是一瞬间而己,面色便恢复如常,她点点头,什么都不问:“好。” 说着,她走过去,拿过自己的手机和包,转头看向他冷峻的侧颜:“如果你不打算把戒指还给我,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替五年前的自己和我之间做一个了断。如果是的话,那我不会再奢望要回戒指,卓总,祝安好。” 苏好说完后,见卓晏北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的这一疑问,更也的确是没有要把戒指给她的意思。 苏好淡笑,什么都不再说,拿着自己的包便转身走出休息室。 博锦会馆真的很大。 苏好走到六楼的时候,是一直跟在卓晏北身后,一路跟着他才进了休息间,这会自己一个人绕来绕去,好半天才终于找到电梯。 到了一楼之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来时的正门,可当她走到门口时,竟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 真的是一场大雨,虽然没有电闪雷鸣,但眼前的世界也已经被雨帘彻底覆盖,模糊一片,口鼻里所闻见的就是入骨的沁凉和潮湿的雨水味道。 苏好站在门口许久,有计程车停在门口,她却没去坐,只是看着眼前的雨帘,心里像是空了一个大洞。 疼吗? 比起五年前所有人都告诉她卓晏北已经死了的时候,或许这样的疼根本不算疼。 一辆一辆的计程车在面前开过,有的载了人,有的是空车,她仿佛都没有看到,只是缓步走下博锦会馆门前的大理石台阶,走在漫天的大雨里,穿过人行横道,在马路对面的步行砖路上。 从这里到她住的小区,走路的话大概也就四十分钟。 苏好过去没有喜欢淋雨的习惯,上一次淋雨还是五年前。对,她所有的迷惘任性,所有的发泄和愚蠢无知都只在五年前,那一年她自杀过,她淋雨过,她病过,她颓废过,她甚至在那一年偷偷的在黑暗的胡同里抽过烟。 卓亚集团附近的这几条街道都属于中型商业街,许多清水酒吧和各大别致的西餐小馆座落在街道两边,苏好走了一会儿,路过几间酒吧,却没想进去喝上一杯。 路是自己选的,她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并不是违心,所以,既然该做的都做了,又何必在事后因为难过而娇情的去买醉。 她仰起头,想要看看天空,结果雨下的太大,淋在眼睛上,完全睁不开,她皱了皱眉,为自己这白痴一样的举动而失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今天的苏好运气很好,虽然是雨天,但有几个计程车都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也许是看她一个女人被淋的像个落汤鸡一样,终究还是有司机和乘客不忍心,打算在车里给她拼一个位置,但苏好始终没有注意到那些车,她只是在看着前方,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一辆黑色宾利从后面的马路缓缓驶来,停在在她的身侧,那辆车太过熟悉,以至于只是出现在眼角的余光里,却仍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眼,看向停在自己身边的车。 隔着雨帘,她看不清黑色的车窗里的一切,但却仿佛能感觉得到,有一双疏冷的视线在看着自己。 车窗落下,映在眼中的是卓晏北沉稳的俊容,在冰冷的雨夜里让苏好只觉得心口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烘烤着自己。 “上车。”卓晏北看见她那被淋的整张脸都发白的模样,清俊的眉宇皱起:“我送你回去。” 苏好只是站在车外看着他,没有动。 “苏好,别惹恼了我,我让你上车,听见没有?” “卓总……”苏好皱了皱眉:“我并不打算坐车,只是想一个人走一会儿……” 她话还没说完,卓晏北的眉宇一结,手已经打开了 他那边的车门。 见他是要下车,苏好知道这雨下的有多大,连忙上前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好,我上车。” 她身上都是雨水,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了,车中的温暖让她被雨水冲的冰凉的身体稍微回了些暖意,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两下。 她强按下浑身的颤抖,安静的坐好,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正向下滴落的那些雨水:“又一次弄脏了你的车,对不起。” 卓晏北没有说话,只是将他那边刚刚打开的车门关上,苏好本来是不想说什么,但是刚刚在雨里还没觉得多冷,现在坐在车里,因为周身的温暖和体内的凉意相冲,一种冰冷的感觉狠狠的反噬在她的皮肤上,她冷的有些受不了了,便抬眼看了看他冷峻的侧脸:“我能不能把暖气开的大一点?” 虽然现在是夏天,在车里把暖气开的那么大的确是有点神经病。 见他没拒绝,苏好干脆自己伸手去调节暖气的温度,刚一伸过手的同时,卓晏北的手已经抬起,先她一步将暖气的温度调高了五六度。 苏好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缓缓收了回去,双手环胸抱住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车中的温暖和卓晏北身上透出的清冷,她低声说:“你在生气。” 他依旧没有开口回应,长臂稳稳的掌控着方向盘,准确的向她家的方向驶去。 苏好没有开口问,想也想得到他一定早已调查过她,她在刑警队最基本的资料里,所登记的地址就是她目前在申市的那套公寓小区的位置。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的转眼看向他的侧脸:“为什么生气?” 他只字不语,只是在漫天的雨中稳速开车,直到前方驶来一辆卡车,本来他们很轻松便可以躲开,可卓晏北却忽然间将油门加速直接向那辆卡车疾驰而去。 熟悉而钻心的景象袭来,苏好在那一刹那脑子里倏地崩紧,过往的记忆如喧嚣的台风一样在她脑中迅速席卷而过,她骇然惊叫:“晏北!小心——” 而就在千均一发的刹那,卓晏北陡然急速扭转反向盘,在两车即将剧烈相撞的刹那将车子迅速偏离了原始的轨道,两车有惊无险的交错而过,然后便骤然在路边急停。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心却在刹那几乎四分五裂。 四周的刹车声叫嚣而来,雨帘拍打在车窗外,“嗒嗒”的闷响一下一下狠狠敲击在苏好的心上。 她猛地转过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卓晏北,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紧纂成拳的手隐约传出骨骼交错的声音。 “你说呢?我为什么生气?”卓晏北终于看向她,亦是终于开口,疏离冷淡的黑眸看着她煞白的脸:“你并不怕死,可你怕我有任何危险。同理,如果刚刚那一刹那两车相撞,你猜我会怎么做?” 苏好僵白着脸看着他眼中的冷色。 “苏好,如果我对你没有特殊的感觉,我不会从你身上开始着手调查。”短暂的沉默后,他说,嗓音低沉。 “要找回那些回忆,或许并不容易,可感觉不需要寻找,它始终存在于我的本能里。”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中仿佛隐隐回响,苏好的眼眶湿润。 “刚才……”苏好的脸色惨白,抬起眼看向他,声音颤抖而缓慢:“很……危险……” “的确,很危险。”卓晏北眸色轻敛,看着她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就是在那零点零几毫米交错而过的瞬间,如果我的方向盘失灵,或许现在又是一场惨裂的车祸。如果我侥幸再一次存活,你说,我能否找回记忆?” 即使心头狂跳,但她也听得出他的话中有两点。 他是在提醒她,五年前的那场车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迎面相撞而来的车只要早有预谋向他们撞来,他一定可以及时避开。除非,是他们所开的车被人动了手脚。 他更是在逼她直面这些让她肝肠寸断的回忆。 ☆、第096章 【二更】 苏好的双手紧握成拳,放在她的腿上,越握越紧。 她的脸色依旧奇白无比,眼底却已是一片猩红。 “现在,你来告诉我,我是为什么生气?”卓晏北明知她被刚刚那一幕刺激到了,却并没有放过她,冷眸依旧盯着她僵白的脸,厉声道:“回答!该” 心头的一根弦骤然崩断!紧绷的理智就在那一刹那溃败的彻底蹂! 苏好猛地转眼看向他,到了嘴边的痛骂变成了哽咽:“我请求你!以后再也不要像刚才那样吓唬我!你明知道那对我来说是多大的刺激和恐惧!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来逼我?我说过,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除了这一点之外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五年了,再大的痛苦我都可以忍受!只要你平安!我请求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看见这样的危险在我们面前发生!刚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想要吓疯我吗?五年前我差一点点就要疯了!你现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刺激我!我不爱了好吗?我们从此相安无事各奔天涯不行吗?你娶你的韩家千金,我做我的警察!如果我在申市会碍着你的眼,我可以申请调职离开这里,甚至可以离开中国,再也不……” 她失控了!是真的失控了! 卓晏北骤然捞过她的肩重重吻上她冰凉的唇瓣,苏好失控的哽咽哭喊瞬间消逝于无声—— 这是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吻,因激怒而凶猛,因惩罚而用力,却是在唇瓣传来微微疼痛的瞬间,她在心底构件了五年的孤绝冰冷的世界几乎快要垮塌了。 苏好没有抗拒,也可以说是忘记抗拒,她怔忡的看着眼前近在支持的俊颜,冰凉的身体被按进宽厚的怀里。 直到身上在不知不觉间被披上一件属于他的外套,由身到心都逐渐温暖了回来,他渐渐转为温柔而安抚的吻才渐渐停下。 黝黑沉亮的眸色盯着她,手扣住她的手腕,苏好僵僵的任由他抱着自己,愣愣的看着他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