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了! 陈江河彻底懵逼了。 万万没想到,周米居然这样想。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那么薄凉了吗? 她是很漂亮,不同于林菀那种小家碧玉。 飒爽英姿,好似天生的女王。 可这样的女人,也不适合过日子啊! 而且他今天才离婚,哪有心思考虑再婚? 退一万步,这年头当赘婿的都是什么人? 自身没本事,娶不上老婆的才会当赘婿! 想他陈江河,要颜有颜,要本事有本事。 金龙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让我当赘婿? 我谢谢您嘞! 见他迟迟不开口,周米轻轻一笑,“看把你吓得,好似你吃亏一样,不开玩笑了,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这边你放心,刘局是我爸亲手带出来的兵,值得信任。” 说着,她话锋突然一转,眉宇间闪过一抹冷冷的寒气,“既然有人不想好好过年,那就都别过了。” …… 接下来的事,也确实不是寨子公社一个小小兽医能参合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电影散场了,涨岁饺子也都吃了,整个寨子公社都陷入了一种沉寂祥和。 陈江河直奔大哥家。 两个孩子已经早早睡下,大哥大嫂坐在炕桌旁忧心忡忡一言不发。 想他陈家哥俩,一个大队长,一个兽医,在整个寨子公社,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五好家庭。 虽然只是个虚名,但人活一张脸啊! 过年了过年了,人人羡慕的老二突然离婚,还被公安直接带走。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台烫手的“赃物”。 今天王金贵的态度十分明确,电视必须交出去,由公社代为保管。 也就是仗着陈江山态度强硬,这才没让他得逞。 不过陈江山清楚,转过天要是陈江河还没消息,电视肯定会被当成赃物拿到公社保管。 肉包子掉进了狼嘴里,别管是不是赃物,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弟媳妇没了,弟弟没了,如今电视也要没了…… 陈江山郁闷的涨岁饺子都没吃。 而这时,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口子出溜一下全都下炕,陈江山顺手抄起倚在炕梢的扁担。 大哥气势汹汹的样子,属实给陈江河吓了一跳,惊道:“哥,嫂子,这是干嘛呢?” “回来了?”一看是自家二弟,陈江山楞在了原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庄红梅脸上的愁眉也消失了,双手合十,顾不上询问其他,先一步跑到祖宗排位前面。 一脸虔诚的念叨起来,“感谢祖宗保佑,感谢祖宗保佑!” 陈江河哭笑不得,但心里那份感动却无法遏止。 “行了嫂子,我还没吃饭呢,你先给我弄口吃的再拜!” “吃吃吃,吃个屁,说,公安为啥抓你,这电视到底怎么回事?” 陈江山使劲一戳扁担,黑着脸,愤怒的质问。 长兄如父,他当然不能看着自家兄弟走上歪路。 陈江河只是笑笑,直接盘腿卧脚的坐到了炕桌旁,“赶紧放下扁担,慢慢说。” 这时,庄红梅也把一直热在锅里的饺子端了进来,“老二,今年喜神在西,冲着西边吃第一个,涨一岁,咱把所有晦气都变成喜气。” “还是嫂子疼我。”陈江河赶紧照做,面朝西边吃完第一个涨岁饺子。 “你大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没回来,他饺子都没吃。”庄红梅一边说,一边剜了自家男人一眼,而后拿起一个饺子就往他嘴里噻,“都回来了,你也赶紧吃吧!” “不吃,先让他把话说明白。”陈江山黑着脸,把头一扭。 家庭地位这一块,他整的是明明白白。 陈江河羡慕的放下筷子,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电视是别人送的,之前救过一个人,人家发达了,赶上过年送台电视算是报恩了。” 黑龙的事他不想说太多,避免大哥多心。 “那我就放心了,特奶奶的,狗日的王金贵,还给我下最后通牒,让我明天把电视交出去,我去特么的!”陈江山骂骂咧咧。 “跟那种人没必要置气。” 陈江河笑笑:“公安是周保国派来的,接我去地委开会。” “接你去开会?” 陈江山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你?小学都没毕业,人家请你开会,疯了吧?” 陈江河耸耸肩,“我也这么想的,行了,你赶紧坐下吃饭,有好事跟你说。” 陈江河趋利避害,捡着能说的和他说了一下,“换而言之,咱们这边终于要实行大包干了。” 大包干政策好不好,身为最基层的大队队长,陈江山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老百姓偷奸耍滑,而是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 反正一起上工,给的工分一样,凭什么我多干,你少干? 时间一久,正常人都会选择躺平。 这回好了,大包干政策一旦实行,干得多挣得多,想过好日子,就得认真努力。 劳动人民的热情,还不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如此,好日子还远吗? “孩他娘,把酒拿来,我们哥俩好好喝点。”陈江山听的满心火热,加之也清楚了自家兄弟的清白,心情顿时大好。 “喝行,但别耍酒疯,孩子都睡了。” “就你呱噪,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 陈江山横了下眼,换来的却是庄红梅没好气的大白眼。 见庄红梅出去拿酒,陈江河鄙夷的撇了下嘴,“看给你能的,在我面前装什么,你在嫂子面前怎么两下,我还不清楚?” 陈江山老脸一红,但身为大哥,肯定是要面子的。 当即岔开话题道:“你方才说,来接你的人是周保国他闺女?长得俊不俊?” “啥意思?”陈江河愣住了。 庄红梅这时也把酒拿进了屋,生气道:“俊能当饭吃?” 她将酒往桌上一放,对着陈江河语重心长道:“周保国以前不是老想把闺女嫁给你吗?这回你也离婚了,人家要是还有那心,你可千万别犯傻。” “对对对,你嫂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周保国平反了,还当上了大官,老二,你努努力,管他俊不俊了,给他家当赘婿不磕碜。” “反正我是老大,百年后守祖的是我,咱爹咱妈肯定也不怪你。” 啪嗒! 听着哥哥嫂子的话,陈江河难以置信,手里筷子直接掉到了桌上。 亲哥? 亲嫂子? 合着在这个家里,我多余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