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宠着的孩子总是无法无天的,他总是往尊上怀里去挤,趴在她的胸口嘻嘻地笑。 尊上也总是抱着他轻声道:“山儿又长大了一点。” “那会长得比尊上还要高吗?” “不会。”尊上亲亲他的脸颊,“长得比我还要高了,那山儿就不能钻进怀里来要抱抱了。” 树灵闻言小脸都垮了,当即就说:“那不要了,山儿就永远这个模样,再也不长了!” 尊上宠溺地笑了,“哪有说不长就不长的呢?” 当时言之无意,但转眼又过去许多年,小树灵永远都是十六七的少年模样,不曾长高,也没有再长大。 那时尊上才注意到,小树灵也许有些非凡。 医者不自医,小树灵却能控制自己的成长,这令尊上觉得奇妙,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一丝小心谨慎。 她地位高贵,没有谁敢轻易触她的鳞,故而,小树灵哪怕是珍贵的经验宝宝,也没有谁敢轻易地去碰。 这些年她对青山的宠爱,会深深地刻在修士们的眼睛里。给予她们最深的忌惮。 她心里稍稍安了一些,便把这件事淡忘了去。 而一切的转折,就在于那位仙尊受伤的某一天…… 树灵少年坐在水池边,挽起了裤脚,藕白的小脚丫在水里轻轻打晃。 尊上说她肯定在三日之内回来的。她说要自己在家里乖乖地等着。 而今天,是尊上回来的日子了。 她不会食言的。 正当青山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的侍女的声音—— “小公子,尊上回来了……” 青山从水里蹦起来,“回来了?!” 侍女欲言又止,最后说:“但是尊上受伤了,现在不太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青山就赤脚跑了出去,也不管山石划上了脚底,血色粼粼。 其实她伤得也不重。 只是那些伤看起来很恐怖,爪痕纵横jiāo错,整个背部血肉模糊。 “山儿,我没事……” 少年要哭不哭,不知道该怎么办。 记忆中,她从未受过伤,这一次出去,不知道是除了怎样qiáng大的妖魔。 “尊上,以后不打凶shòu了好不好?” “好。” “你骗人!你下次肯定还要去的!” “我……” 少年咬着唇,瞪着她。 尊上最怕这个孩子,也最是宠他。这个无聊枯燥的地方啊,这孩子是她唯一的爱好。 “那只凶shòu很厉害,出现在下界。若不制服,下界必然生灵涂炭。这一次上界也去了不少人,但是没办法,上古凶shòu若真能那么容易收服也就配不上‘上古’二字了。” 少年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很厉害?连尊上也对付不了?” 她摇摇头,“我去得晚了。九百九十九名天眷献祭才qiáng行拖住了那凶shòu的脚步。我前去击杀时也受了些伤。” 可见,那凶shòu果然厉害。 她安慰着少年,告诉她伤势不重,休养几日就好了。 但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这些伤并非寻常的皮外伤,她用了药,却愈合不了。 青山自然也发现了。 于是,他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的血。 那磅礴的灵气冲天而起,麒麟山的护山大阵都被冲开了去。 一滴滴灵血落在她背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也以极快地速度在愈合,止血,结疤,痂落,仿佛从未受过伤。 那些灵血里蕴含的力量在身体里汹涌,连她都觉得惊愕。 等尊上牵着他去推开门去,地面的积雪已经有半人那么深。 四季紊乱,晴空bào雪,溪河逆行,大海倒灌,电闪雷鸣。麒麟山上有百花盛开,恍若chūn临,也有bào雪纷飞,山雪皑皑。 青山站在她身边,还惊呼下雪了。可一转头看她沉着脸,就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了。 “尊上,怎么了?”少年懵懂,不知一切是因自己而起。 而尊上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人拥入怀中,“没什么。” 只是几滴血,就能引发这样恐怖的变化。 天灵树,果然是她小瞧了。 怀璧其罪……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沉着脸拂袖一挥,便阻了那天地异象。 山川草木,又快速地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山雪融尽,雷鸣声消失,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huáng粱一梦。 少年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碰着她的背脊:“尊上,伤口还疼吗?” “没事了,多谢山儿。”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 他不会仙法,也不会打架,可是他的血能救尊上!嘿嘿。 他满心欢喜,似乎找到了在她身边的意义。 却听她这么说:“山儿,以后不要轻易用你的血了好不好?” 他愣了,小脸垮了下来,像个犯错误的孩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