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悠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事情我能解决好。" 刘曦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江面上起了风,天上并没有太阳只有乌云,楚筱悠穿着的月白的斗篷像是一只飞舞的仙鹤在这苍茫的江面上舒展着羽翼,而神情淡漠的楚筱悠好像是坐在仙鹤上的仙女,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和惊艳,俯视着人间。 "明日就要进京了呀。"刘曦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起来很是怅惘,说着又笑着转头去看楚筱悠:"以后我们都在京城,到可能不能常见面了。" 楚筱悠见是刘曦抿嘴笑起来,像是天上的繁星璀璨明亮,刚才的冰冷dàng然无存:"既然都在京城,真要想见面也不见的就有多难。" 但心理也知道,作为太子刘曦并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进了宫也不会在那样自由,想怎样就怎样。 她把个八惠银扣花的荷包递给了刘曦:"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拿着吧,算是谢你的搭救之恩。" 见刘曦拿过去仔细端详,楚筱悠微红了面颊:"啊呀,做的不好。" 刘曦却抬头露出灿烂的笑脸:"怎么会?筱悠做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船头的风实在大,刘曦替楚筱悠戴上兜帽,拉着楚筱悠往里走去:"走吧,我这里还有几本好书,也留给你拿着把玩。" 听着语气好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胡小以垂着头,满脸惊诧的笑意,皇太子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小姐们花儿一样不知道打问乞丐们的去处,不知道那群乞丐的下场有多惨。 罗秀逸陪着姐妹们玩了一会就回了锦绣园,小甜跟在她的身后低低的报怨:"小姐每天不知道多忙,家里的柜上的事情都自己亲自打理,还要分出jing神和几位不知油盐酱醋的小姐们周旋。" 罗秀逸淡淡的看了小甜一眼:"你瞧瞧我们住在哪里?" 小甜脸一白,低着头在不敢说话。 罗秀逸也才刚回了院子换了衣裳,就见哥哥罗云飞从外面回来,青色的书生袍子上全是酒味,偏黑的面颊上像被人又抹了一层胭脂般,黑里透红,罗秀逸皱起了眉,忙叫下人去煎醒酒汤,翡翠从外面进来扶着罗云飞,又朝着罗秀逸道:"又叫小姐费心思了,大少爷怎么把自己喝成了这样?" 罗秀逸叹息道:"今天说是要和几个同窗请了恩师,喝多了也是常理。" 翡翠扶着罗云飞下去换了衣裳,又喝了醒酒汤,他才清醒起来,兄妹两个坐在前厅喝茶,说些闲话,罗秀逸问起了楚靖瑜:"哥哥可知道此人?" 罗云飞淡淡一笑,似有轻蔑:"此人听说样貌出众,但学问平庸,世子已经和我说了,说侯爷叫不必把楚靖瑜放在心上,说侯爷还是欣赏我的。"背靠侯府这棵大树的好处,远比他想的要多的多,今日恩师对他都颇为礼遇,说他前途不可限量。 罗秀逸这才露出舒心的笑,只要楚靖瑜不是个有能耐的,一个楚筱悠即使有万般能耐无人撑腰也算不上威胁。 罗云飞又笑着看向妹妹:"听说楚靖瑜的妹妹年纪虽小却被人私底下称作杭州第一美,我那几个同窗都想见见,说起你就只有佩服敬重,你大可不必为个空有美色的人烦恼,和你比不得。" 罗秀逸笑了一声,又一本正经的同罗云飞道:"楚家的表妹年纪那样小,你们就在一起混说,往后别人爱怎样就怎样,我们好歹是亲戚,哥哥可不能在跟着说。" 罗云飞连连摆手:"妹妹饶命,在不敢了!" 翡翠和小甜也跟着笑起来,露出舒展的笑。 因为下午就会到京城,船上的的人大早上就起来,收拾妥当,一群人坐在一起用了饭,算是相互道别,张雪健住在友人家里,刘曦和父亲自然是回宫,苏以乔因为已经确定和楚靖瑜住在一起,所以到还好,其他的人经了这同行的旅途彼此相熟亲厚起来,虽都是在京城到还有些离别的悲伤。 楚靖瑜笑着举杯站起来,慡朗的道:"众位大可不必如此伤悲,我们商定以后每月十五聚一次,照样还如现在谈天说地,同在京中,相见容易!" 张雪健第一个响应:"楚兄好胸襟!",众人的情绪才高涨起来。 已经能看见立在码头上的人,和停在岸上的骏马和轿子,楚靖瑜的语气淡漠而又充满压迫:"苏荷小姐是刘兄难得找见的亲人,我不会刻意为难,但这次舍妹遇险的仇我记在她身上了,若还有下次,那就在不留情面!" 刘子文瞧了楚靖瑜一眼,狭长的眼里是几点不知名的光芒:"若还有下次,就不必楚兄动手了。" 船靠了岸,楚靖瑜向刘子文抱拳:"后会有期!"却没理解刘子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边宫里的人早等在了下面,秦轩河瞧了一眼身旁穿着青衫的人,直觉是个了不得的人家,多看了两眼,王景安就转头看了一眼秦轩河,淡淡一笑,竟然有点文人雅士的风貌,瞧见靠岸的船头立着刘子文和刘曦忙迎了上去。 秦轩河也看见楚靖瑜一行,笑着站在岸边等着。 福叔带着先前的一些下人和几个新添置的人也在一旁等着,瞧见楚靖瑜就迎了上去,楚靖瑜jiāo代的两句,叫把东西先搬去宅子。 楚筱悠扶着楚靖瑜的手稳稳当当的站在了京城的土地上,京城早chun时节的天气寒凉而风大,卷着兄妹两的衣袍翻飞,过往的人忍不住回头观望,不知道这样风貌的人物是哪家的人。 前一世来的时候还下的大雪,她自小生在南边从没见过下雪,也没有遇见过那样冷的天气,去了侯府就生了病,这一世chun暖花开,比上一世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更何况她还有两个宠她的哥哥。 楚筱悠有种气势如虹的壮阔。 楚靖瑜和王仁远和秦轩河见了礼,楚筱悠也上前行礼,秦轩河的眼里难免又露出惊艳,每见一次这个小表妹就让人惊艳一次,几个月没见,好似又比之前出众了很多,他笑着伸手,却被一旁的楚靖瑜打断:"天气寒凉,还是快些进城吧。" 候在一旁接应楚筱悠的女眷为首的是位浓眉大眼的妈妈,上来就拉着楚筱悠的手:"老夫人天天念叨着表小姐,可算是把表小姐等来了!" 楚筱悠微微一笑,抽出了双手,朝绮画道:"辛苦妈妈来接我,给几个妈妈和姐姐赏些钱买酒吃。" 这一次她就是来寻仇的,就是来拆罗秀逸的台的,罗秀逸不是人人夸赞宽厚大度吗?慢慢的她总要叫罗秀逸尝尝这名头的苦味! 妈妈和几个下人手里一颠,足足有一掉的钱,顿时眉开眼笑,不由自主的就把另外一位客居家中的罗秀逸拿比较,低声道:"还是这位表小姐财大气粗些。" 正文 16.第 16 章 此刻时值正午,街边的商铺无一不人满为患,皇城无形中以这座建于纯贞年间的真君庙为风水岭,在往里就多是开过功勋皇亲国戚的住宅,高楼广厦,街道宽阔平整。 定北侯府就在这一带的临安街上,轿子从侧门一直抬进了定北侯府,前面的楚靖瑜和秦轩河早下了马一路步行,过了垂花门从青砖的甬道一直抬到了老夫人的墨居院停了下来,丫头打起帘子,珊瑚和绮画一左一右扶着楚筱悠下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