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背影这竟是个小女孩,大冷的天蹲在那里半天一动不动,不知在做些什么。dasuanwang.net 卢雁长站定,等着红笺走到身边,方盯着那个白色的背影低声道:“长不高的小女孩?你说那会不会是井老头的老婆?” 红笺不敢断定,道:“井老头后来有没有跟你们说,他那位天魔宗的夫人怎么样了?” 卢雁长摇了摇头:“他不是说和那女人分开逃命,然后他就被抓了吗?不管那女人是道修魔修,是不是身体有缺陷,总归对他一片真心,姓井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种人我懒得搭理他!” 红笺被挪去玄武牢,虽然井老头回来后坚称和自己全无关系,卢雁长还是将这笔账记在了他头上,哪里还肯同他好声好气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卢雁长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营救赫连的契机,他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会会她。若是那井老头没有撒谎,她当年肯跟着井老头一起去丹崖宗看望你大师伯,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红笺望着卢雁长渐渐接近那个白色的身影,那“小女孩”好像根本不知道背后来了人,蹲在那里动也未动。 红笺的心提了起来,只见卢雁长距离着对方五六丈远站住,似是在和她交谈,停了一会儿,卢雁长慢慢接近过去,两个人凑得很近了,卢雁长竟然在那“小女孩”身旁蹲了下来。 咦,这竟是一幅相谈甚欢的模样。 既然打不起来,红笺便也走了过去,一阵北风吹来,送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那你准备怎么办?”卢雁长问对方。 “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想若是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打他一顿,揪光他的胡子眉毛,再罚他到我娘坟前跪个一年半载,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 “你认得出他来么?” “我一见到他自然就能认出来,我娘说了,他生得很好看,还说我的眼睛跟他最像了。” 卢雁长有些无语,他抬起头来向红笺介绍道:“她是你井师伯的堂妹。这次是偷着跑来找井老头的。” 那“小女孩”抬起头来,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外公要是知道我跟出来了一定会更生气。他最恨我爹了。” 红笺一时不知做何反应,这姑娘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透着为难和委屈,配着这身高这打扮,看上去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可只需想一想那井老头被关进炼魔大牢里的时间,红笺便意识到他这女儿同娘一样,也是个长不高的侏儒。 卢雁长却显得很有耐心:“刚才我看你外公他们的大队人马已经往回赶了,你为什么不跟上去瞧瞧,说不定你爹就在木筏上。” 那女孩儿苦了脸,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走的时候外公说了,他要是找到我爹,立刻拧掉他的头,绝不会往回带。外公看我看得紧,我的小黑不敢靠近他的船,十有*我爹已经死了。呜呜。” “小黑是谁?” “喏,这就是小黑。”这小姑娘抬手自袖子里放出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色飞虫来,那虫子绕着卢雁长无声飞了一周,停回到女孩儿的手心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诱拐 这侏儒姑娘伸出小指逗弄了一下那只飞虫,撅着嘴道:“它告诉我,你们认识我爹,你们两个虽然是讨厌的道修,却没有说我娘的坏话,否则看我不收拾你们!” 红笺和卢雁长脸上一齐变色。 “这是你的灵宠?”卢雁长十分吃惊,他早听说有一些擅长驭兽驭虫的修士会通过秘法收服生灵认主。道修中最出名的要属杀神刑无涯,而看天魔宗的手段,无疑也是极擅长养虫驭虫的。 这侏儒姑娘养一只虫子做宠物到没什么,但听这姑娘的意思这只叫“小黑”的魔虫竟会通风报信,这可就十分神奇了。 侏儒姑娘不高兴地道:“小黑是我的妹妹。” 卢雁长张口结舌,他想问“怎么你妈不但生了你,还生了她?”“这事你爹知道吗?”这一连串问题都堵在了嗓子里,将他憋得直翻白眼。 对方只是个子矮小,并不是个真正的孩子,还是不要惹怒了她为好。 红笺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接过话来和那姑娘道:“它很听话。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侏儒姑娘喜道:“是啊。好多年了,我们一起生活,一起修炼。娘死之后,长辈们不喜欢我,就只有小黑和我做伴。” 她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红笺,突然认真地问:“我是你大师伯的堂妹,那我是你的师姑么?” 她好像很期盼做红笺的师姑,大大的眼睛里带着憧憬。叫红笺撇清关系的话无法出口。道魔殊途,可这小姑娘手心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小甲虫,看上去是如此的寂寞。 红笺叹了口气,道:“不错。我大师伯是丹崖宗的元婴。名叫井白溪,是你爹的亲侄儿。” 侏儒姑娘立时显得颇为矛盾,她先热切地向红笺介绍自己:“娘给我起名叫井小芸,可是外公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暴跳如雷,生气得很。他不许我姓井,非让我跟他姓,管我叫程多多。”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娘说丹崖宗都是坏人,我堂哥为什么要呆在丹崖宗?” 这个问题叫红笺不太好回答。 她想:对她们母女而言。道修自然都是坏人。而打伤这井小芸的娘。抓走她父亲的丹崖宗修士自是坏人中的坏人,她肯心平气和同我说话,只怕还是看在了我认识井老头的份上。可站在道修的立场上,这一家子是魔修不说,那女人还公然上门挑衅,他们除魔卫道自也是天经地义。 再说,现在丹崖宗不知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这些念头纷纭杂乱,最后红笺只是将大师伯的坏消息告诉了她:“大师伯好多年以前便因为你爹遭人陷害,在被押来炼魔大牢的路上下落不明,怕是凶多吉少了。害他的人就是关押你爹的恶人,领头的叫季有云。” 井小芸显得非常气愤,两眼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季有云?我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人现在在哪里。我去杀了他!” 卢雁长不知出于何种想法,突然说道:“季有云很厉害,他们那边还有化神,你可不是对手!” 这句话可比他说“太好了,你快去给你爹和堂兄报仇”有用一百倍,井小芸顿时更加生气,连她掌心里的那只魔虫都跟着受到影响,扇动翅膀绕着她飞前飞后,显得十分不安。 井小芸猛得站了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再瞧不起我,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那姓季的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这次还会被我外公打得落花流水?” 红笺心中一动,皱起眉头,叹息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若是早个几十年,说不定你们一家三口还能团聚,我大师伯也不会遇害了。” 井小芸余怒未消,嗔道:“要怪就怪你们道修把这该死的大牢藏得太隐蔽了,我娘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这次还是我们宗主离魂传了信给外公,外公才知道要带着人到这里来劫狱。” “你们宗主?那是谁?听着很厉害的样子。”红笺拐弯抹角追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天魔宗在海那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外公说我们这一支没有及时撤走,和宗门被无尽海阻隔两处,只怕子子孙孙都不能重聚,谁知前些日子我们在进行‘天魔祭’的时候,现任宗主突然离魂传信。” 她见红笺犹自不明所以的样子,顿了顿突道:“我知道了,你们道修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离魂传信,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天魔宗的无上秘法叫做《大天魔三目离魂经》,三目、离魂都是教人如何控制其它的神魂,那就先要把自己的神魂练得非常强大。” 红笺连忙点头受教,对于《大天魔三目离魂经》她还真是久闻大名,粗有了解。 井小芸复道:“我们现任宗主乃是化神,足足在海的那边叱咤风云一千七八百年,他寿元将近,坐化之前使用了《大天魔三目离魂经》的最高禁术,他的元神化身在离体之后不受距离和‘天幕’限制,穿越万里空降到我们的村子。他不但叫我外公来这里劫狱,还说只要是牢里的犯人,都不要弄死了,生擒回去先养着,来日等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到来会有大用。” 红笺听到这里向卢雁长望去,以目示意他:“赫连一时没有危险,你这下可以放心了。” 卢雁长“嘿嘿”笑了两声。 井小芸说到宗主离魂眉飞色舞,一时忘了方才的不快,显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目睹当时的盛况,到现在一提起来犹觉兴奋,她道:“宗主是个胡子很长的小老头儿,他和我个子差不多高,待我很和气,化身消散前还单独指点了我。” 卢雁长接口道:“那你还担心什么,你外公肯定要听宗主的话呀,那么多道修都不杀了,怎么会杀你爹?” 井小芸露出了难过自责的表情:“都怪我不好,我实在太担心了就跑去求外公,结果外公大发脾气,他说别人的命都留下,唯独我爹,他见到了就杀。” 卢雁长安慰她:“一听你外公这说的就是气话,先不说宗主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你都这么大了,他顶多把人抓回去折磨一通,再不喜欢也没有亲手杀女婿的道理,他还怕你记恨他一辈子呢。” 井小芸稍稍振作,她以掌心托住那只飞虫,慢慢举高至自己的眼前,四只眼睛相对,中间相隔不过寸许,停了一阵,那名叫“小黑”的飞虫扇膀微动,攸地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井小芸皱了皱鼻子,同方、卢两人道:“外公他们已经走远了,我叫小黑再去四下里找一找,若是找不着就只能先回家去,最好是像你说的这样,那我就想办法把我爹偷出来了。” 卢雁长关切地问:“你外公那么厉害,你有把握从他手里偷人?” 红笺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一听这话,她就知道卢雁长别有用心,仍在为搭救赫连做着努力。 井小芸歪了歪脑袋,露出苦恼之色。 卢雁长脸上泛起善意的微笑,看上去很像一只藏起了尾巴的大灰狼,他道:“我听说有一件宝贝名叫‘仙霓霞光’,既可以掩饰修为,骗过比自己厉害的人,又可以收敛气息,你拿着它,就可以随意进出你外公的洞府,不会被发现。” “啊,这么有趣!那这个‘仙霓霞光’在哪里,快去借来用一用。”井小芸大喜。 “那可不成,既是叫做‘仙霓霞光’,自然在仙霞洞,那是道修里的名门大宗,不要说你,就是我和你这位师侄去借,人家也不会给这个面子。”卢雁长意味深长地道。 井小芸怔了一怔,随即怒道:“给脸不要,那姑奶奶就去把它抢过来。” 卢雁长暗忖:“这就对了。你跟你娘还真不愧是亲生母女,连这想法都是一样一样的。” 他赞许地点点头,又马上露出担心地神情:“那件宝贝在一位元婴长老手中,只怕不是那么好抢的。还是算了,不要打它的主意,我们再想办法。” 井小芸翻了翻白眼:“元婴有什么了不起,快点,别废话了,仙霞洞在哪里,你赶紧带路。” 这姑娘简直太痛快了,卢雁长心花怒放,赶紧应了一声。 他复又小心地看了红笺一眼,道:“方妹子也一起去吧,人多有个照应。”他到不是怕红笺拆穿自己利用天魔宗这井小芸去报私仇,而是担心她借机抽身而去,这姑娘闷闷不乐的,一看就是满怀心事,哪怕是天赐的姻缘也要抓紧,大意不得。 红笺当着井小芸,不宜动用“传音入密”和卢雁长交流,此时听到卢雁长开口邀她去仙霞洞,不禁有些犹豫。她道:“你说的元婴长老和那闻姑娘是……” 果然问了。卢雁长这个糟心。 他搔了搔头发,解释道:“他二人是道侣不假,可那‘仙霓霞光’的妙处也是真的,咱们去抢了来,小芸也不过暂时一用,等她用完了,就给你拿着。” 红笺暗忖:“你拐了一个还不够,连我也要拐去仙霞洞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美人猪 红笺暗忖:“你拐了一个还不够,连我也要拐去仙霞洞吗?” 她却不知道卢雁长一心想邀了同往仙霞洞的人只是她,那井小芸不过是卢雁长心念一动间找来帮忙的打手。 井小芸肯去更好,不肯去卢雁长哪怕多费些周折,也要打打“仙霓霞光”的主意。 此时那只小小魔虫由远处飞回来,看井小芸脸上有些失望,应当是没有什么收获。 卢雁长继续游说红笺:“你和我们一起去,等快到仙霞洞的时候,你就找个地方住下等着我们两个。” 井小芸既痛快又大方,卢雁长话音刚落,她便道:“好了好了,快别磨蹭了,刚好我这做师姑的也没有什么见面礼给你,就这个吧。”说完她还打量了一下衣衫褴褛的两个人,目光中露出了同情之色。 红笺哭笑不得。 她仔细想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季有云并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突飞猛进达到了筑基后期,若是再有“仙霓霞光”在手,只要乔装改扮一下,茫茫人海之中他想把自己找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仙霞洞和丹崖宗素有矛盾,师祖孙幼公遭受陷害的时候,红笺可没从仙霞洞前去吊唁的人嘴里听到什么好话,此时抢了他们宝物正是一件十分解气的事。 想到此,她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快走吧。” 卢雁长大喜,领着两个姑娘离开冰川,火速赶往仙霞洞。 趁着路上还没有遇到人。他不停地叮嘱井小芸,生怕她露出底细。还未等到达仙霞洞便被人认出来她竟是个魔修。 仙霞洞大老远的自不可能走去,卢雁长和红笺一穷二白,井小芸的飞行法宝不敢拿到光天化日之下,三个人一直坚持着到了有修士居住的地方,换上了普通人的装扮。才由卢雁长去想办法弄了个飞行法器代步。 等坐上法器,一切皆有卢雁长忙前忙后,红笺更是万事不操心,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大难经”。哪怕身边卢雁长和井小芸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也丝毫干扰不到她。 卢雁长十分兴奋,大仇将报的心情迫切想找个人分享,井小芸初次坐着道修的法器,要杀往道修的大宗门。也是看什么都稀奇,两个人叽叽喳喳像两只欢快的鸟儿。 红笺收功的时候,就听见卢雁长道:“这么多年我算想明白了,虽然温柔美丽这些好词都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是女人要是狠起来,那才是真的狠。就我这师妹,一般的手段她根本不怕,不叫她吃苦受罪。我又不甘心,小芸,你说怎么办好?” “那你得看她在乎什么。她越在乎的东西,你就偏叫她眼睁睁看着被你毁掉。反正不能叫她一下子咽气,不就是一个刚刚结丹的女修嘛,你别担心,等咱们把她捉住,慢慢收拾。总能找对办法。”井小芸帮他出主意。 卢雁长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那还真是得辛苦你了。” “没问题,不行我就搜她的魂。” 红笺忍不住动了动,她还真不知道卢雁长啥时候已经和井小芸这般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