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泄私愤邱氏作恶,白真象知府动刑。 开挖桥墩基坑的同时,陈铁炉也摆开了战场。 陈铁炉的陈爹是这个战场的统帅,更是技术总监,为了确保开山取石的钢钎、錾子和铁锤的供应,陈爹指挥在陈铁炉一字儿摆开了十多付红炉,风箱拉得呼呼的,红炉的炭火烧得旺旺的,师傅小锤叮叮,徒弟大锤紧跟,叮叮当当热火朝天。打铁是师傅们的看家本领,平时打个柴刀锄头什么的谁都不是问题,那刀口一磨都像剃头刀似的又锋利又耐用,可是打钢钎、打錾子是开山取石的专门工具,既要有能凿开石头的硬度,又要有不崩不裂不断的韧劲,所有的师傅们对这些都没有接触过,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自古以来,石匠都从师父那里传下了打造工具的独门绝技,石匠的手艺越高,制作工具的水平也越高,即使是刚出师的新手,也不会到铁匠铺里去买工具。而官庄港南北两岸历来靠种田为生,有学木匠的,有做篾匠的,也有做皮匠的,就是没有靠采石为生的石匠,几十里方圆掰着指头数,唯一-个与石头打交道的就那么一个石望春,说他与石头打交道不假,可他也只是一个凿磨匠,谁家的石磨磨钝了,他去凿凿磨齿,石磨的石头硬度不高,硬度差不多的工具就能对付了,如今修桥需要开山取的石头是花岗岩,硬度高,他石望春虽说是开山采石唯一的师傅,却制不出采取花岗岩的工具。加之修桥需要大量的石材,采石工具需求量大,就必须要有-个工具制作专班。 陈铁炉就责无旁贷地成了这个专班之首。陈天宝是名扬江南的打铁高手,技艺果然名不虚传,他制作出来的钢钎、錾子和锤子钢火好,韧劲足,经任惟善试用,发现比师父制作的工具还耐用,于是推荐陈天宝为所有红炉的技术顾问。 陈天宝对所有的铁匠师傅说:这制作采石的钢钎錾子的关键是淬火,打铁没有巧,关键在淬火。淬火是铁匠秘不相传的绝招,火候拿捏不准不行,水温掌握不好不行,水深了不行,水浅了也不行,淬火的时间更关键,这道工序关系到成品的质量,是铁匠都知道,不管是菜刀锄头还是兵刃利器,它的的品质全靠淬火好坏而定,现在我们为了修桥这个共同的目标来到了陈铁炉,老朽将不遗余力地把淬火诀窍传授给各位。 陈天宝是最忙的人,十几付红炉制作出来的工具全靠他把关,他一付红炉一付红炉地指导,手把手地教,不厌其烦地教,亲自示范,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两次不行就来第三次,直到教会为止。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经过十多天的反复实践,师傅们都熟练地掌握了制作采石工具的技术。 制作采石工具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就绪了,在拦水坝完工的同时十几座红炉正式开工了,高品质的钢钎、錾子源源不断地运往笑天狮子山。 笑天狮子山和僧敲木鱼山聚集了上百人的采石志愿者,任惟善和石望春分别向采石志愿者传授了相关采石技术,经过-段时间的练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采石知识和基本技能,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采石的铁锤、钢钎和錾子一运上山,叮叮当当的采石声就传遍了山川,开山取石的工作逐步走向了正轨。 眼看修桥的各道工序都顺利开展,监事顾问们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港南港北的乡亲们也放下了悬着的心,人们一个个笑逐颜开。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人们挽起袖子大干快上的时候,有人正在酝酿着一个阴谋。这个人就是邱"剥皮",他跟大伙儿的心情不一样,所有的人都希望桥早日建成,让往日的天堑变通途,高兴是发自内心,捐款捐物是真心情愿,而他的高兴是装出来的假心假意,捐款捐物是逼出来的不情不愿。当时之所以提出来让任惟善修桥,完全是给他出难题,谁都知道这大港千百年来人们都盼着修一座桥,也有不少仁人志士领头修过,不知道修了多少次,一次也没有成功,他任惟善也是凡夫俗子,人家修不成,他也不可能修成,桥修不成婚姻就只好告吹。谁知道他任惟善还真有些本事,不但敢于揭榜修桥,而且妈祖娘娘亲自出马相助,如今乌鱼精灭了,流沙也制服了,各项工程逐步步入了正轨,民众情绪高涨,工程进展神速,如此下去,大桥建成只是早晚的事,自己毁掉任惟善和金花的婚事的打算必定化为泡影,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不是个滋味。这几天到工地和陈铁炉转了转,看到陈铁炉十几付红炉炉火正旺,几十把铁锤叮叮当当,心中顿生毒计,心想,我何不把这场面说成是锻造兵器造反呢?造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朝廷更是闻不得息儿,见风就是雨,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举报,一律格杀勿论。我通过关系把举报密函送上去,朝廷一定会相信,到时候他官长胜牛宏贤之流都得人头落地,婚自然黄了,地方上的劲敌也除了,一举两得,我邱得财就是这-带的王了。 他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通过何人之手把密函呈到朝廷的事让他费了一些脑筋,他脑子一番飞转,突然想起了早几年在京城认的本家叔叔邱作焕。那是前年夏天,他贩了一批竹凉席到京城去卖,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凉夏,整个伏天都在下雨,凉席没有人买,只好整天在街上闲逛。一天,他闲得无聊,便到酒店喝酒,这时,一个衣着时髦,挺着福肚的中年男人也到酒店喝酒,他思忖,这个人也许有些地位,何不与其结识结识呢,也许可以通过他推销凉席哩。于是,他笑着迎上前去,邀请那人共饮。那人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对面,几杯酒后,他俩便拉开了话匣,天南海北家长里短,无话不谈。交谈中那人说他是京城捕快头目家的管家,姓邱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