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他了,此事我会知会程大人,请他上报陛下,商量周旋。” 关切叙过,就该论及正事了,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局势已刻不容缓,时间上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 坐定大帐,一众将官分列左右,赵飞扬当即下令调遣:“各位,咱们得谈谈正事了,林大人。” 林意深应声起身:“属下在。” “将前方军情详报于我。” “是!” 林意深从袖口掏出一张碟文,随手翻开:“大人,据我方探报,孤城方向还处在被包围之中,叛军曾发动三次进攻,均被苏将军击退。但叛军于今晨退却后,转而收缩包围,现在的孤城外,可谓是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吗?”赵飞扬眉眼下垂,嘴角轻挑,若有若无地一声哼后,朗声下令,“龚都统。” “标下在!” “你率两百梨花军,另配盾卫、枪矛和弩手,合计五百人,于大营左前方列阵,听候我的调遣,如发现敌军行踪,切不可妄动。”赵飞扬说着,将一直令箭递给了他。 “是,标下明白!” 随后,赵飞扬又将目光转向雷开:“你也调拨相同数量的兵卒,配属与龚都统无二,率军列于大营右前方,等候我的军令,如遇敌军,不可妄动。” “诺!” 相比之下,雷开的回答更为干脆,也更让赵飞扬满意。 最后一道军令,是留给林意深的。 只见赵飞扬走下将军凳,来到他身前,犹豫了一下才道:“林兄,我分给你一百梨花军,再将孙氏兄弟的那群豪杰都调给你,你留守营地军帐,固守我军根基,可好?” 赵飞扬这边说着,林意深已在心中盘算过几遍:“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属下必不辱命,只是此战凶险,大人既要身先士卒,切切不可忘记一件事。” “何事?” 林意深深吸口气,郑重说道:“大人您才是我军根基,我军如花木草苇,枝叶欣荣,全靠根基滋养,若是大人有失,便是昆仑建木也会枯萎!” 这番话,至情深切,赵飞扬也清楚他的心意,但这时候已不需再多言语,两人相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 赵飞扬猛地提高音量,面容严肃,又带着几分诀绝:“余下兵将,皆随我立中军,随时准备出发。” “诺!” 军令已下,众人各自出去安排,可林意深却缓了一步,待帐内没了人后,他才提出了心中疑惑。 “大人,既然我军已调度完毕,为何还要等候?大人可是还有其他安排吗?” 看了看他,赵飞扬忽然一笑,冲他反问:“林兄,你猜猜看,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意深一怔,随即眼睛缓缓睁大,似乎已经想明白了。 但他还未开口,赵飞扬却抢了一步,把他后面的话挡了回去。 “林兄,本来我是不打算这样做的,奈何没有办法,还请你担待一些。其他人对此理解与否都不重要,倒是林兄你,我得让你明白……” 这样的语气,如此的态度,确确实实,林意深就算有万语千言,最终也只能化为一笑。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多谢大人信任!” 话说完,林意深转身而去,看着他的背影,赵飞扬目露欣慰。 与他来讲,林意深的理解和支持,对他很重要,对麾下所有人,都很重要。 尤其是眼前关键时刻…… 时间很短暂,可等待却漫长。 站在林中,赵飞扬一直目视前方,沉默不语。 罗通跟随他来到这也有一刻钟了,他能看出赵飞扬的焦虑和不安,可奈何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劝解。 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罗通再按耐不住自己,对赵飞扬询问起来,“公子,咱们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您在等谁?” 赵飞扬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等一个我们需要的人,但他什么时候来,尚不能确定。” “是战将吗?” 赵飞扬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 罗通看了个一知半解,正想询问,忽然,几声唏嘘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 “有人来了。” 赵飞扬闻言不觉面色一变,脸上带着惊诧的同时,还有几分期待。 只见不远处,一行十七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朝两人走来。 这十七人,尽皆黑衣蒙面,只有一人穿着商人般的华丽服装,但脸上同样带着面具,鬼脸面具。 “您就是,赵恪大人?” 一个看似头目的家伙此时上前,恭敬问道。 罗通小心卫戍,赵飞扬倒是轻松一些,冲着那人点头:“是我,你可是老爷子的手下?” “正是。” 那人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赵飞扬方才松了口气,但脸上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辛苦各位,老爷子有什么交代吗?” “没有。”那人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华服之人,“人,我们带来了,请大人恕我等不能停留之罪,事情隐秘,我们还要立刻回去复命,赵大人,就此别过。” “稍等,我有一事需各位帮忙。” 说罢,赵飞扬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交给黑衣人:“烦请诸位将这封信,交至老爷子手上,事关重大,一定要面呈老爷子亲启!” 黑衣人犹豫片刻,接过信封,抱拳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带到!” 赵飞扬眯眼:“若是中途有人劫持……” 黑衣人抬头:“先毁信封!” “好,一路小心!” 十七人,走了十六个,唯一剩下的那个此刻还处于懵懂之中,但赵飞扬这时已到那人身前,恭恭敬敬拱手施礼,“大哥,您一路颠簸了。” “我真想不到这竟会是你的手笔。” 说话的同时,此人已摘去面罩,不是别人,正是该在牢狱之内的苏恒! 他的脸上,带着震惊,反观赵飞扬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大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走吧,我们赶快上前线去,队伍已准备停当,就等大哥你到来。” “等我?”苏恒不解。 赵飞扬微微垂首,眼中却露出几分别样神采,“自然,军队正等候大哥的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