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掌柜闻声,连忙从内堂迎了出来。 “客官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你们家开黑店卖的什么糖,我娘吃了就呼吸困难,已经晕厥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着,男子指着门外担架上老妪怒吼道。 宁掌柜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赶忙出了门。 门外的地面上,一个破烂的担架随意的放置在店铺的门口,上面躺着一个脸色发紫的老妇人。 妇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的冷汗一层盖过一层。 “这……怎么会这样?” 宁掌柜有些不可置信,一头雾水的朝着唐初瑶投去不解的目光。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闹出人命了,他这个店子就可以直接关门了。 正在宁掌柜为难之际,唐初瑶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你且说说你母亲昨日都吃了些什么?” 闻言,男子这才把散漫目光缓缓移向唐初瑶,见她一身粗布衣裳,不由的心生嫌恶。 “你又是谁啊?” “我就是昨天在店里卖糖的姑娘。” 唐初瑶一脸淡定,云淡风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霎时间,男子的散漫的目光骤然间聚焦在唐初瑶的脸上了。 “好哇!原来就是你卖的毒糖果,害了我娘,你必须给我赔偿。” 赔偿? 唐初瑶不由的好笑,她余光瞥向地上的老妪。 “不知公子要如何赔偿?” 见唐初瑶松口爽快,男子眼珠子轱辘一转,伸出了五根长满老茧的手指。 “怎么说也得五百两,你还必须得给我娘偿命。” 语气发狠,男子凶神恶煞的盯着唐初瑶。 五百两?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杀人偿命确乃天经地义,只是这个老妇人明显还有一口气在。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死了,也不见得就是吃了她的糖果死的。 唐初瑶不由的冷笑出了声,犀利的眸光朝着男子扫了过去。 “公子,你的母亲还没死呢,你这么咒她,不怕背上不孝的罪名?”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男子,直径走到地上的老妇人身旁蹲了下来。 男子被她怼的一口噎住,哑然无声,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她。 唐初瑶给妇人把了把脉,眉头不由的微微蹙起,好一会才渐渐舒展。 脉相浮躁,急火攻心的明显症状。 随后,她又上前微微抬起老妇人的下颚,迫使她长开了嘴巴。 一股桂花的清香边扑面而来,唐初瑶不由的怔了怔。 这老妇人的咽喉都这般水肿了,难怪脸色泛紫,典型的缺氧症状。 综上诊断,这老妇人恐怕是过敏导致的咽喉水肿,以至于引起呼吸困难,大脑供氧不足暂时休克了。 一旁的男子见唐初瑶在他娘的身上翻来覆去的,不由的火冒三丈。 “你在干什么?我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没完。” 怒吼着,男子就欲上前推开唐初瑶。 却不料,他刚伸出去的手便被唐初瑶一把钳住,一个扭转,禁锢在他身后。 他一挣扎,一阵钻心的疼痛便从肩膀袭遍全身。 唐初瑶脸色凝重,有些不悦的一把将男子推开。 “想要你娘活命,就少在这里碍我的事!” 说完,她余光投向男子,犀利中带着丝丝警告。 男子一怔,有些怯懦的缩了缩脖子,咒骂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女子年纪不大,但是气势逼人。 倒让他这八尺男儿都有些胆寒! 见男子闭口不语,唐初瑶这才沉了沉心。 “这大娘平日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话问出口,却迟迟不见男子回答,唐初瑶不由的蹙眉看向男子。 男子立刻明白,小声的说了句,“我娘对桂花过敏,稍微碰到身上就会起红疹子。” 对桂花过敏,这就说得过去了! 刚刚她给老妇人检查咽喉的时候,就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许是这妇人偷吃了桂花糕后又吃了她的糖果,这才过敏休克的。 找到病因,唐初瑶便利落的取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在老妇人胸口的几处穴位上各施了一针。 良久,紧闭双眼的老妇人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深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大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见老妇人眼珠子微微转动,唐初瑶便小声的在老妇人耳边呼唤着。 果然,老妇人听到声音,渐渐把眼皮子撑开。 “这……这是哪?” 老妇人一醒,便有些怕生的四处张望起来。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老妇人连忙朝着男子挥了挥手。 “儿子,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 闻言,男子高兴不已,三两下跑到老妇人身边,一把将她扶起靠在怀中。 “娘,您吓死儿子了,儿子还以为……还以为。” 话语没说完,男子便佯装呜咽起来。 此时,唐初瑶简单的收拾了东西,擦了擦手才道:“这位公子,你明知道你娘对桂花过敏,何故要给她吃桂花糕?差点闹出人命!” 男子一听,有些愤怒。 “你休想推卸责任,我怎么会明知故犯害我娘呢!明明就是吃了你的糖果,我娘才这样的。” 闻言,唐初瑶冷笑一声,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看向男子怀中的老妇人。 “大娘,你说句公道话,真的是这样吗?” 唐初瑶清澈的眸子盯着老妇人,语气毋庸置疑。 老妇人被她这么一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 她悄悄扯了扯男子的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儿子……其实,其实是娘嘴馋,偷偷吃了一块桂花糕,谁成想你却给娘买了糖果,早知道有吃的,娘就不偷吃了。”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男子瞬间涨红了脸,有些不敢直视唐初瑶。 他这娘也真是! 原本想着借此机会捞一把,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害他平白无故冤枉人,这会脸都丢尽。 男子缓缓将老妇人搀扶起身,一脸心虚。 “都是误会,误会。”他咧着嘴尴尬道。 “你这臭小子打什么注意,以为我不清楚吗?” 忽然,老妇人伸手就拧住了男子的耳朵,把她拉到唐初瑶的跟前。 “姑娘,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老身这条老命才得意保存。” 闻言,唐初瑶连忙虚扶一把,摇了摇头。 “不碍事的,解释清楚就好了。” 说完,就见老妇人压着男子的头,狠狠的打了两巴掌。 “还想要人家姑娘赔偿你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呢?快给人家姑娘道歉!” 她虽然晕厥,但是隐约也听了个来龙去脉。 她这儿子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男子垂着眸子,任由老妇人打骂着,连声粗气都没出,只是眸底酝酿着丝丝恨意。 他被牵着耳朵朝着唐初瑶鞠了一躬。 “姑娘,对不住了,刚刚误会你了,请你见谅。” 一句话说的不情不愿的,男子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狠厉。 要不是看在这老东西手里的巨额财产,他岂能就这样低声下气装孙子? 打骂了一会,许是有些累了,老妇人这才停下喘着粗气。 男子讪讪的耸了耸肩,随即佯装乖巧的侍奉在老妇人身侧。 此时,老妇人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唐初瑶,越看心里越欢喜。 她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把握住唐初瑶的手掌。 “姑娘,你真是心地善良的女子,不仅不怪我们,反而以德报怨救了老身,老身看你是越看越欢喜,老身膝下两个儿子没个闺女,你若不嫌弃我希望收你做干女儿,怎么样?” 收她做干女儿? 唐初瑶没想到老妇人会提出如此要求,一时间愣住了。 不等她回话,一旁的男子猛地插足上前。 “不可,娘,你怎么能收她做干女儿呢?我不同意。” 男子大举反对,一时间看热闹的群众越发好奇了。 “这家人甚是有趣!” 老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对吓了一跳,随即脸色立刻黑沉下来。 “臭小子,你是不是怕我收个干女儿分你们的遗产?” 说完,老妇人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嗓门。 “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要让她继承我的遗产,两个儿子还比不上一个姑娘,人家姑娘跟我非亲非故都奋力相救,你们呢?对我的遗产虎视眈眈,巴不得我早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老妇人也顾不得儿子的面子,当着众人就开始数落。 一时间,男子站在人群中有些羞臊不已。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怎么会盼着你死呢?” 男子余光扫向众人,心里预感不妙,连忙辩解起来。 就算他本意如此,他也不能这么坦露无疑。 至于多进门一个人来分遗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男子看向唐初瑶的眼神更加恶毒,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了才舒心。 此时,唐初瑶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大娘,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只是我这无功不受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婉言拒绝,唐初瑶忽然觉得心头莫名一暖。 前世她可是孤儿,习惯了冷眼和疏离。 如今忽然被人情这么一暖,一颗心忽然就热了。 见老妇人有些失望,唐初瑶连忙反握住老妇人的手。 “大娘,虽然我们做不成母女,但是我还是可以时常去看您呀!” “真的吗?” 闻言,老妇人浑浊的眸子瞬间清亮了不少,脸色也由阴转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