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真好!” 在汽车缓缓远离他的视线后,原生才转过了头,似是赞许,又带着些许遗憾。 “父母之爱子,甚重!” 何萦萦眼眶湿润,身体本能地哽咽,虽不是没有感受过父母情深,但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更能让她动容。心中也不禁默默祈祷,她希望他们能好好地,好好地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嗯!” 原生轻声应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透着低落。 “以后,遇到危险,你大可抛下我!” 原生的话闷闷的,这样的要求倒是让何萦萦很是不解,不过转瞬她又明白了过来。 “你不必有什么心里负担,俗话说的好,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然救了你一次,也就不在乎第二次,第三次了!” 原生迟疑着,“我,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 何萦萦据理力争,“第一次,在电梯里,是你救了我;第二次,在我家,也是你救了我。” “我们虽然萍水相逢,到底经历了几番生死,也算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就更不应该见死不救了!” 听何萦萦将他当做朋友,原生有些高兴,可是,“就是将你当朋友,我才不想你因为我而涉险!” “我······” 原生转过头,看到那张被汗水尘土妆容污浊地不成样子的圆润脸蛋,以及脸蛋上十分显眼的明亮大眼,此刻正迷茫相望。 他一时间就说不出口了! 他害怕,这刚刚得来的朋友,得知一切后,就不再是朋友了! “哎,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现在带你去找个医院!” 小巷早已没有了行人,那么此刻她们两个在大街上可是极为危险的,丧尸已经蔓延了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个安身之处,或者一辆车能助她们,否则光靠腿,怕是艰难。 车? 一辆警车呼啸而至,何萦萦握着枪的手微微往后一带,她只见到开车是一个年轻警察,副驾没有人,后座有没有就不得而知了。她犹豫了一瞬,不敢上前,丧尸的威胁虽大,但此刻并不致命,若是被抓去了警局,可就麻烦了! 何萦萦装作若无其事的缓慢走着,可天不遂人意,警车直接在她面前缓缓停下,她无奈抬起头来,对上一张稚嫩坚毅的面庞。 “没听新闻报道吗?现在外面很危险,赶紧回家去,不要外出!” “是,警官!” 何萦萦上扬着敷衍的笑容,与那年轻警官点了点头,就想离开,谁想,才走了一步,就又被喊住了。 “你手上拿着什么,给我看看!” 何萦萦的手一直背在身后,这么明显的遮掩动作自然逃不过年轻警官的法眼,只不过前面有轮椅遮挡,倒是让他看不真切。 何萦萦心下不好,又没得法子,只得狡辩道:“没什么,一些女人家家的玩意儿!” 年轻警官的声音顿时响亮了起来,眼神犀利, “拿出来!” “快些!” 见何萦萦久久站在原地不动,年轻警官右手摸在腰间,没了耐心。 “还真是,逃不过警官你的眼睛!” 何萦萦无奈,将手上的枪举了起来,另一只也跟着举过头顶,一副我很无辜的模样。 “喝,竟然有枪!” “把枪放地上!踢过来!” 年轻警官立刻就下了车,何萦萦也按照他说的一切照做,只是心中一片黯然,她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见了个警察呢! 这下好了,不但要被带去警察局,说不得还要被关起来审讯呢!到时候要是遇到了丧尸来袭,她怕是想跑都跑不出去了! 这可不行! “警官,你听我解释啊,这枪是我捡来的,我家那里有成群的丧尸啊,要是没有枪,我还逃不出来呢!” “捡来的?!我怎么就捡不到呢!” 年轻警官嗤笑,枪支是违禁品,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撇清她的嫌疑。 “跟我回警局吧!” 年轻警官拿到了枪,便从身上取出手铐就要将她给铐上,何萦萦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就往后退。 “警官,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呢,我真是无辜的!这枪真是我捡来的!就在刚才,我家那儿出现了好多拿枪的黑衣人,我是趁他们打完了,顺手拿了一把!” 年轻警察眸光一闪,手上却没停。 见对方根本不听,毫不手软,何萦萦只得退而求次,委曲求全。 “我跟你回去可以,你别拷我啊!要是遇到了丧尸,我不是要死在这儿!” “不拷你,你不是要跑?!” “而且你放心,就算是遇到丧尸,有我在呢!” “别啊!别啊!” 饶是何萦萦拼命挣扎,到底是躲不过,双手被紧紧铐住,一副任人宰割模样。 “走吧!” “至于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虽不知原生是否掺和了进去,但例行调查还是要的,而原生本就是个瘸子,自然用不上手铐这样的东西,警官将后座的座椅放倒,一把就将人带轮椅都给丢了进去。 年轻警官上了车,锁了后座车门,他发动车子刚准备走,就听到身后的女人还在那叫唤。 “警官,你相信我!不然我带你去我家,我家就住在和苑5栋3楼,离这开车不过两分钟,那过道上都是尸体,尸体手上都拿着枪,我真没骗你!” 何萦萦的话让他倒车的手一停,和苑5栋3楼,和他接到的报警电话在一个位置。 看来,他还真应该去看看! 警车直接往前行驶,在路过大马路的时候,何萦萦不由得往何爸何妈离开的方向看去,早已经没有了丧尸的身影,枪声也听不见了,不知他们是否已经逃脱。 原生也看出了何萦萦的担忧,他嘴唇蠕动想说些安慰的话,然在这种局势下,却觉得说再多都是枉然。 警车刚驶进小区,就见到好几个散落在四周的丧尸追赶上来,不过相比起之前已经少了许多。它们张牙舞爪,咆哮的嘶吼中带着面对食物的兴奋渴望。 年轻警官可是第一次见这样情景,他惊骇了一瞬,生怕被丧尸追上,便驾驶车辆开地飞快,差些就要开出小区了。 “警官,我家就在这儿,你再往前开,丧尸更多了!” 何萦萦凉凉的警告声将年轻警官的神志拉回,他赶紧停下了车,来到了何萦萦家楼下,趁着后面的丧尸还未追来,就要下车离去。 何萦萦见此,赶紧叫住,“警官,后面这么多丧尸,你把我们丢在这儿,不是喂丧尸吗?” 年轻警官停了脚步,他看着坐在车上的两人,又看向离他们不远的丧尸。毕竟是第一次面对,他不知道若是自己离开,在车内的两人是不是当真会有生命危险,如真是那样,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见年轻警官神色犹豫,看起来像是一时之间做不出抉择的模样,何萦萦再接再厉。 “就算是我有过错,也只是有嫌疑,罪不至死啊!” “警官!” 在何萦萦的哀求下,年轻警官终于拉开了车门。 难得的好机会,何萦萦赶紧就推着原生下了车,脚步飞快地跟在了年轻警官的身后,并殷勤地按了电梯。 “警官,我给你带路啊!” 见何萦萦脚步飞快,喜笑颜开的模样,年轻警官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放心,不会的!” 何萦萦满口保证,可她笑地谄媚,年轻警官是怎么都不信。 “警官,到了!” 电梯停在了三楼,门一打开,就见到过道上一片鲜红,同那些尸体的黑色防护服映衬在一起,十分惨烈。 年轻警官脸色微变,他进警局不久,这样大的案发现场还是第一次见。 他深吸了口气,蹲下身仔细检查,从过道至房间内,一共有死者二十三人,都为男性,年龄二十到四十不等;但是,他们的服装,枪械,是两个型号的。 这一切足以说明,死者是两伙人。 而他们为什么会跑到一处居民楼进行厮杀? 说明这里有两方都想要得到的东西,而这东西就同这户敞开大门的人家有关! 年轻警官不由得转身看向身后的何萦萦,“这是你家?” “是啊!” “还有一把枪呢?” 年轻警官的话立时间就让何萦萦反应了过来,地上少了两把枪,都是何妈拿走的。当然,她可不会将自己亲妈给供出来。 何萦萦装作茫然模样,“或许,被其他人捡走了?” 年轻警官眸光一暗,如若当真是捡走,又怎会只捡走一把? 明显,这女人有所隐瞒。可当下,他也问不出什么! “小心!” 就在年轻警官蹲下身拍照取证的时候,从楼梯口窜出一只丧尸,直接窜到了年轻警官的身上,原生赶紧出声提醒。 那丧尸张开大嘴就要咬下去,年轻警官却已然惊觉过来,猛地一个反摔,那狰狞着面孔的丧尸就被摔在了地上。 它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年轻警官却狠狠一脚踹过去;然而这丧尸竟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他非但不躲避,反倒直接上手抓住年轻警官的脚腕。 身体失重,年轻警官立刻就地一滚,丧尸挣扎就要爬上去,却被年轻警官反手困住,动弹不得。 “警官好身手!” 见这只丧尸三下除二就被解决了,何萦萦称赞的同时忍不住心下也有些后怕;她刚还想着趁着这警官不备偷袭他呢! 还好她没这样做,不然她的下场怕是比拷着双手还惨! 只不过,对方只是拿出镣铐将丧尸锁在楼梯间,丧尸挣扎嘶吼着,楼梯上的铁扶手都被撞地摇摇晃晃。 何萦萦顿时有些不满,“警官,你为什么不杀了它?还留着打算祸害这里的居民吗?” 年轻警官叹了口气,看着那挣扎不休的丧尸,眼中露出悲悯神色。 “它只是感染了病毒,只要找出病因,还是可以治好的!” 听到这话,何萦萦不由得觉得好笑,这些丧尸现在恐怖到已经威胁了正常人的生命,他竟还同情它们? 何萦萦试图说服这个同情心泛滥的警察,“可现在,你不除了它,只会让更多的正常人受害!” 年轻警官闻言神色挣扎,“我,不能这样做!” 何萦萦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在坚持什么的年轻警官,心下升起一丝不知名的感觉,但到底,现在的她,是无法苟同的! “那就让我帮你做吧!” 何萦萦神色一凛,没有一丝犹豫迟疑,她迅速蹲下身,捡起一把枪,砰地一声直中那丧尸的额间,温热的鲜血爆出,直接喷射在年轻警察的后背上。 年轻警官后知后觉地看向身后的丧尸,它已经停止了嘶吼,双腿滑落,原本骇人的形容渐渐失去生机,那原本拷着它的手铐却成了它的依靠。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还未放下枪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它是丧尸!” 何萦萦话音一落,那年轻警察的枪口蓦然就指向了她。 这样的行为,让何萦萦很是不解。 “你要为了这个丧尸,枪杀我?” “不,我只是觉得你很危险!” “你放下枪,跟我回警局吧!” 年轻警察不由得后悔将这女人带出来,不单单是她满嘴谎话,就这精准的枪法,是他训练了几年都达不到的高度。最主要的是,那满地尸体中,有一个人,就是被正中额头而死,同这个丧尸的死法,一模一样。 而且,他心底也隐藏着些许的恐惧,这样的枪法,若是想要杀了他,怕也不过是瞬间的事吧! 何萦萦看着那年轻警官,眼底有些嘲笑,这样固执死板的样子,真是让她讨厌。 “行,我跟你走就是了!” 她到底还是乖乖放下了枪,毕竟,丧尸可以杀,人,她却不会滥杀! 年轻警官见此偷偷松了口气,他迅速将何萦萦脚下的枪拿走,顺便再将地上所有的枪支都捡了起来,捆在一起。毕竟他也担忧,再有人拿了枪同眼前的女人一般,那不是要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