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潇潇很生气。 听说雍州城内新开的江氏医馆,就是那日早市碰到的男子,她心中暗喜,特地换上自己的小姐装扮,想去会会他。 欧阳家是雍州城有名的世家,欧阳潇潇作为家族的大小姐,眼光出奇之高,提亲的人家络绎不绝,但她从来没有看得上眼的。 她甚至以为这雍州城,根本找不到可以配得上自己的男人。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女扮男装的时候,对一个陌生男人一见钟情。 才刚刚到江氏医馆门口,欧阳潇潇就听到那些排队准备让江萧衍诊断的妇女们正议论纷纷。 从她们口中,欧阳潇潇知道了江萧衍居然是有家室的男人。 这让她怎么接受? 她欧阳潇潇已经决定要拿下江萧衍这个男人,既然他有家室,那这个多余的女人就只能消失! 如果说欧阳潇潇如此强势的思维是因为娇生惯养的结果,那她接下来的行动,恐怕就是教养不足的问题。 她气冲冲地走入江氏医馆,也没有排队。 周围的女人自然认得出这是欧阳家大小姐,所以敢怒而不敢言。 当江萧衍诊断完一位患有风湿病的老妇人,开完药方之后,一抬眼,便看到欧阳潇潇面色不善地站在自己面前,肃色开口说道:“这位病人,若是没有过分急诊,请排队,其他病人也是按照规矩来的。” 欧阳潇潇气的鼻子都歪了。 但想着对方会这么说,也许是因为自己换了女装没有认出来,努力平复心情,娇柔着声音说道:“江大夫,可能你不知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何必说如此见外的话呢?” 坐在后堂屏风之后的苏青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从前身在后宫,自己也是争风吃醋的一员,所以并不觉得,但此时看这个陌生女子的举动,实在是有趣得紧。 她做得太不高明,又太过明显,也不知道江萧衍是什么感受?恐怕此时是哭笑不得了。 其实江萧衍第一眼就认出,面前的姑娘就是不久前在早市上遇到的那位女扮男装人士,此时强忍着不满说道:“我自然知道之前见过姑娘,不过,熟不熟和你能不能插队是两件事,姑娘如此行为,恐怕会给其他病人带来困扰。” 欧阳潇潇听到这话,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忸怩了半天,才走到队伍的末端排了起来。 这一排就是一个时辰。 苏青枢在内堂甚至都已经午休过了,她看着江萧衍忙得实在厉害,想着自己现在身子瘦弱,衣服宽松也不显怀,便自觉自愿地担任起医馆接待的活计。 为了公平起见,所有排队的人都得在苏青枢这里写下名字,确认顺序后才进去给江萧衍看病。 当顺序排到欧阳潇潇这里的时候,她的耐心早就已经磨光了。 “欧阳潇潇,身子不爽利。” 苏青枢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请问姑娘,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呢?” “我说身子不爽利就是不爽利,具体哪里也说不上来,就是浑身都难受,你这样问,是不知道字怎么写吗?” 这话说的咄咄逼人,苏青枢瞬间明白,眼前这女人恐怕就是冲着江萧衍来的,如果自己再问下去,肯定会找茬。 惹不起总躲得起吧,苏青枢没有多说什么,将欧阳潇潇所言记录下来。但是苏青枢的息事宁人,反而让欧阳潇潇心中愈发不快。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居然敢和自己抢江萧衍! 被嫉妒之心蒙蔽的欧阳潇潇甚至忘了,她才是后来的那位。 见苏青枢写完记录,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准备引自己进入诊室的时候,欧阳潇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故意走得极慢,也不让路。 苏青枢不得不从她身边走到前面,如此才能引路,然而欧阳潇潇一伸腿,苏青枢躲闪不及,竟是被生生绊倒在地。 虽然不显怀,但她毕竟身怀六甲,如此摔倒,腹部不由一阵疼痛,捂着肚子,因为疼痛不由低声叫苦。 诊疗室里的江萧衍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想看看什么情况,看到苏青枢倒在地上之后,二话不说扑到苏青枢身边,一手把上苏青枢的脉搏,急道:“青枢,你怎么了?” 这一把脉,江萧衍的脸色都吓白了。 苏青枢胎位不稳,这么一摔,滑胎的可能性不小。 然而一旁站着的欧阳潇潇没有一点眼力劲,居然以为苏青枢是装柔弱,若无其事说道:“不就是摔了一跤?有必要闹这么大动静吗?” “你给我滚!”江萧衍双目猩红的冲欧阳潇潇吼道。 这一下,不光是欧阳潇潇,整个江氏医馆其他来就诊的病人都呆住了。 虽然时日很短,但江萧衍声名远播,众人皆言其是认真谨慎又耐心细致的好医生,可此刻他怒火中烧,和人们所知相去甚远。 江氏医馆开张不足七日,却足足闭门了七日。 苏青枢的状况倒是比江萧衍预想的要好很多,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放心不下,关了医馆一心照看她。 寒香甚至觉得,在这个家里,自己似乎是多余的,因为江萧衍成功包揽了苏青枢的衣食住行,至于她,只能顶着个贴身丫鬟的名分。 到了第八日,苏青枢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江萧衍,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如此日日陪着我的。” 江萧衍看了一眼苏青枢,说道:“这女人生孩子和在鬼门关走一遭没有差别,马虎不得,而且这次你受伤,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苏青枢闻言掩唇一笑:“哦?你知道那姑娘喜欢你?我记得她好像叫什么欧阳……” “别介,那是她一厢情愿,和我没有关系,何况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别人的人,我是怎么都不会喜欢的。” 苏青枢一下子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盯着江萧衍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善良,体贴,为人着想,至于是不是已婚,或者说是不是被休过,我都无所谓。”江萧衍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苏青枢,生怕她体会自己那点隐秘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