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上,秋波不需要我的帮助,就到了广播大厦门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哦……”我有些尴尬,鼓起勇气说,“对不起,上次在电台里听到了你的故事,我想要再一次跟你说对不起。” “为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吗?” “十二岁那年,我住在外婆家里,突然发生火灾。外婆抱着我在睡梦中死了,我也几乎要被烟雾熏死,是隔壁邻居的小姑娘救了我。然而,她自己却在火灾中双目失明。” “是你!” 她惊骇地“看”着我。 “是,是你救了我。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失去光明。” 虽然我不是高能,但现在我以高能的身份或着,如果当年没有这个盲姑娘舍身相救,也不回有我今天戴着的这张脸。 秋波摇摇头沉没半晌,当我帽出了冷汗,她才轻声说:“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不你真的不必向我道歉。当时,我一个人在家,门外都是火焰,只能从窗户爬到你家,看到你和你外婆躺在床上。我拖不动你的外婆,用尽权利也只能勉强拖动你。辛苦地把你拖下楼梯,一一直闭着眼睛昏睡,而我必须在烟雾里睁大眼睛, 才能看清逃生的路,我的视网膜受到有毒烟尘的伤害,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如果是你闭着眼睛昏睡,而我睁着眼睛救你的话,那么现在双目失明的人应该是我。” “说这些有什么用?”她酸涩地苦笑一声,“当时,我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遇到火灾也非常恐惧,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觉得应该这么做。” “对不起,我不记得那时是否谢过你。” “不,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好啦,从今往后就算你欠我的。” 现在她真的笑了,但我依然严肃地说:“我欠你一辈子。” “其实,刚刚失明的那几年,我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在电台里都说过了,十三岁那年我干了件傻事,居然想跳水结束一切,却被一个勇敢的男生救了。 “你……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当然记得,他的名字很特别——古英雄。” “是,是很特别的名字。” 我忽然有些脸红了,幸好她看不到。 “几个月前,我去找过古英雄,才知道他已经在一年多前因车祸去世了。” “不!古英雄并没有死。” “你怎么知道的?” “哦?”我尴尬地想了想说,“我想吉人自有天相吧。“ 她又笑了,走到广播大厦门口,“我要进去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差点把古英雄三个字说出去,“我叫高能。” “再见,高能。” 目送她走进广播大厦,我在外面站了很久,具有读心术的我,虽然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却有一个人的心看不透,因为看不到她的眼睛。 漫长的一周。 每天按时去上班,但端木良很少在公司,我也没有特别的工作。公司总共不到十个人,闲着没事我就不断向人请教,关于金融与证券投资的各种知识。 忐忑不安的一周,客户每天都会和我通电话,我仍劝说他暂时不要注资。但电视上经常看到那个上市公司的老总,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成为许多知名访谈节目的坐上宾,每体对他的公司报道也非常正面。据说有一项新业务即将启动,会给这家公司带来几十亿利润。许多人继续投资他的公司,似乎是经济危机中独善其身的企业家。我也开始关心这家公司的股价,居然连续几天涨停板,客户抱怨如果再不及时买入股份,就要比原计划多支出几千万 度日如年的我,肩头压力越来越重,这就是憧憬的新工作?在天空集团还可以混混日子,但在这里一旦走错,就会关系到几千万的损失,不是炒鱿鱼走人这么简单了。 我想起一个人——没有莫妮卡的日子,倒真是有些怅然若失。 她飞回美国已一个星期了,没再收到她的任何消息。我计算与美国的似乎查,考虑到两大半球日夜颠倒,经常半夜握着手机徘徊,仿佛铃声随时会响起,然后听到那独特的口音。 但是,她好像在地球另一头消失了,我担心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脑中不断浮现她的连旁,混血而深邃的眼睛,栗色的性感长发,时不时泄露出来心底的小秘密,比如——“傻瓜,我喜欢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在我仅有的七个月的记忆里,没有多少与女人接触的经验,更谈不上真正的恋爱,我对于女人的心理一无所知,仅有的知识来自网络。她在美国出生,在台湾读书,在哈佛毕业,现在是天空集团中国区总经理助理,各方面看她都是那么优秀。何况又那么漂亮,凭什么看上我这个既没钱又没貌的穷小子?如果我真是高能,是天空集团大老板的嫡亲侄子,也许还有些价值。可真正的我是古英雄,出身于比高能更平凡的家庭,从前只是一个大专毕业的保险推销员。 我如果对莫妮卡有心,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ròu。 然而,当天鹅真的降落到面前,转瞬却又扑起翅膀,飞回那个遥远的大陆——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可企及的世界。 还有,我想起与网上的“蓝衣社”好久没联系了,难道他也随着莫妮卡消失了? 一天深夜我上了MSN,等待许久终于看到了蓝衣社。 我立刻打字与他说话:“许多天没联系了。” 蓝衣社:“是的,因为你不太上网了。” “我记得你在论坛里给我回过一句话——‘对不起,兰陵王传人已经死了’。” 蓝衣社:“没错,是我说的。” “现在我已证实了这句话,‘兰陵王传人’,也就是从前的高能,确实已经死了。” 蓝衣社:“恭喜你!终于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 “其实你早就知道,在我还以为自己是高能的时候,你就知道高呢功能早就死了,而我是另外一个人。” 蓝衣社:“是,但我不能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必须要自己去发现。” “我只不过是戴着高能的面具而已,你们这些浑蛋!和中美太平洋医院的华院长是一伙的吧?” 蓝衣社:“我说过,蓝衣社不是一个人,而我也不是蓝衣社。” “那你等于默认了,华院长也是蓝衣社的一分子?否则,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蓝衣社:“我无所不知。” “你以为你是神吗?” 蓝衣社:“不是。现在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是的,我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蓝衣社:“太好了!再见!” 我还想和他说话,蓝衣社却从MSN上消失了。 叹息了一声,倒在椅子上许久,再看看日历——明天,就是客户与我约定的最后期限,就要给那家疑似骗子的公司注资了。 明天,明天…… 第二天. 早上挤完地铁,垂着头来到新办公室,坐下第一件事是写辞职书。 我的打赌输了,到现在所有消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