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嘉燮吃瘪,只得先忍了下来,作揖道:“儿子不敢,儿子是诚心诚意为娘考虑,娘莫要多虑。” 哟呵?还甩锅抹黑呢?这是在说薄剪月自己想太多? 薄剪月立刻笑了:“不多不多,为了你们,若是有需要,我还能想更多。这都是为娘的该做的。” 乐宸含笑。 宫嘉燮如果有眼力见儿,那就该闭嘴,还非得多说一句暗戳戳diss薄氏,薄氏一句话就还回去了,还能再算计呢,要不要试试? 宫嘉燮也不是善茬,打太极谁不会?宫嘉燮便也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儿子怎敢劳动娘大驾?” 意思就是:“你别来管老子的事!” 薄氏仍旧笑吟吟:“娘为儿子操劳多少都是天经地义的——嗣子业已有了通房,比嗣子大,身边也得有个人。你又是如今百越王府里年纪最长的,先前是考试耽误了婚事,如今也该操心起来。” 薄氏就要管,宫嘉燮还能吐出个“不”字? 婚姻大事,没有薄氏出面,宫嘉燮也讨不了老婆,更别提好老婆。 宫嘉燮不敢顶嘴,但也不愿屈服:“婚姻大事我听爹的,至于通房小妾,正经人家不会为了美色耽误工夫,还是免了罢。” 乐宸挑眉。 这宫嘉燮的脑子倒是没有遗传他那个生母啊,精明得很,难怪能脱颖而出。 他不要薄氏给他安排的通房,理由还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身边有个薄氏的人么? 乐宸笑道:“二哥有鸿鹄之志,妹妹佩服。可耐不住祖母、庶祖母还有世子妃疼你,都送了人来。祖父也是。另外的还有世子、嗣子以及你爹的人,娘这也是为了二哥考虑,才勉强抽了一个出来给二哥。” 听见了吗?大家都盯着你,要给你身边塞人,包括你亲爹,我们不过是随大流,不塞不行。 而且我们你本来就人手不够,给你是看得起你。 这话外人听起来,就是大家给宫嘉燮安插眼线,薄氏那是在保护他呐。 宫嘉燮这回无法推辞。 毕竟从小家来看,百越王妃、世子妃以及嘉炜,那都是想搞他的人,百越王、庶祖母和宫菲的人倒是还可以,不过这薄氏身为宫菲的正妻,又这么有手段,她肯定志不在小,绝对不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人。至少,目前不会。 于是乎,宫嘉燮这才拱手道:“谢娘恩典。” 薄氏招招手儿,一个面容清秀但是一看就很乖的双丫髻丫鬟上来行礼。 薄氏笑道:“这是大蒜,生父是个秀才,家中止一位女儿,后来祖母去世,没得钱买棺材,生父又病死,这才卖身进来的。” 薄氏选这个人给宫嘉燮倒是真心。 宫嘉燮是儿子,又会来事,宫菲还是很喜欢他的,没必要去得罪,能笼络就笼络。 宫嘉燮看大蒜也不错,对薄氏的恶意减退了不少。 乐宸却是暗地里快笑死了。 人家一个秀才的女儿,长得那么好看,叫什么大蒜?娘的取名水平有待提高。 薄氏又给卜芥使了眼色儿,卜芥让人把各路人马送的人都带了进来,莺红柳绿地跪了一屋子。 薄氏道:“你尚未议亲,一屋子通房传出去名声不好。我们家对待嫡庶都是一样的,你若是将来有造化,娘也开心。这样,你挑一个当正经通房,其余的都先当丫鬟,等新妇入门之后,再做计议。” 宫嘉燮自然不傻,这是要把其中的斗争都丢给自己,本来是别人要对付新主母的。 宫嘉燮道:“如此,便让祖父的油松当通房罢。” 乐宸莞尔。 宫嘉燮倒是聪明。 整个王府百越王最大,自然他给的丫鬟也得最大,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薄氏道:“二姐儿在宗庙里也呆够了,你去问一问你庶祖母,若是无异议,便接回来罢。小姑娘家怪可怜的。” 宫嘉燮忙不迭带着一堆莺莺燕燕退下,屋子里立刻空了很多。 薄氏又分别给乐宝和乐安姊妹、乐宁和嘉火姐弟以及乐容都安排了住处。 乐宝因为是要入宫的秀女,所以独立了一个小院子,给足了面子。 薄氏这才有功夫跟自己的孩子说话儿,她先问宫嘉煜:“别人都有了通房,刀豆是一直跟着你的,我看不如收她?” 宫嘉煜拒绝:“多少乱都是后院姬妾相争所致?家不平何以平天下?若是我四十无子,再提纳妾之事。刀豆若是肯跟着我,我自效仿爹和人参;刀豆若是想过自在日子,还请娘还她卖身契,给她寻个好人家儿。” 乐宸动容。 这个哥哥以后的作为不会小,他很有自己的主见,思想前卫,而且性格好脾气好长得好文采也好,在古代太难得了。 乐宸再一次恼恨自己是他妹妹不能跟他成亲。 只是,郎无情不代表妾无意,乐宸看刀豆挺喜欢宫嘉煜的。 不过乐宸也不会去管哥哥的事情,哥哥不喜欢刀豆,乐宸也顺着哥哥的意思来。 三个哥儿都在紧张地备战秋闱,秋闱可比春闱难多了,毕竟春天他们考的是解试,这次第可是省试,如果过了,那就是三年之后要去汴京参加殿试的。 而且今年因为是太后芳诞五十大寿,是个整齐吉利的数字,这才开恩有了春闱,否则都是三年一次。 短时间内能迅速提升社会地位,谁不拼命吖? 乐宸每日依旧度日,也没什么大事。 百越王妃让她跟着薄氏学管家,多插手,一来不让薄氏势力太大,而来也是锻炼乐宸。 乐宸每天累得要死,这天夜里骨头都要散架了,躺在床上哼唧:“这帮老婆子,一点尊重也无有,早晚有一日全部卖到甘州、黔州、桂州等地去。” 袭音一面给乐宸倒洗澡水,一面笑道:“小姐现在的身家,日后是要嫁世家大族的,如今几个婆子便累瘫了,日后可不成呢。” 乐宸幽怨:“我就抱怨几句,你就跟老妈子似的说我。当心我留你一辈子让你当老姑娘。” “正合我意。”袭音知道乐宸说笑,并不在意。 乐宸气呼呼去洗澡,正要宽衣解带,忽然蜡烛灭了。 紫莉去点灯之时,有人影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