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话到一半觉得不妥,埃利克兀自蹙眉,极其少见地觉得这么称呼与自己难分胜负的对手不太好。 他并不吝啬对“对手”的尊重。 “我的名字是埃利克,嗯,全世界最qiáng的男人。” 全世界最qiáng的男人将因自己华丽一跃而响起的惊呼忽略得gāngān净净,嘴角扬起的笑毫无过分的得意,唯有发自内心的绝对自信:“在你出现之前,我非常肯定,你现在出现了,我——也还是这么认为!” “…………” 被陌生人径直杀到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 埃利克不着急,也不担心。 此时的他胸中如有烈火燎烧,将之前凝固的冰全都融化掉。 有什么好担心的,根本无需多言,他明白! 这个偶遇的“对手”必然和他有着同样的感触。 无意之间与似是势均力敌的qiáng者相遇,就算不至于立刻惺惺相惜,也会燃起对抗之心! 肯定会,当然会是这个结果。 埃利克无比确定。 原因也不必细说,只要看到这个“对手”与他相似的眼神就可以了。 看吧!相似的碰撞,在瞳孔中燃烧的火光,找到能够一较高下的对手的锋利锐芒,还有那—— “……” “……嗯?” 又不知如何。 难得冰川在高温下消融一次,竟这么快,又重新迎来猝然扑面的寒风,刮来风雪无数。 银发少年原本可堪“热情”的面庞,就这般突兀地重新凝固了起来,表情也转为古怪。 缓缓地,缓缓地。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道僵硬的弧度。 “这是个什么眼神?!” 从激动到冷静再到生气,切换如此迅速,全因埃利克偶然撞见的这个实力暂且不明的路人。 不久前的对视期间,男人的凌厉目光,就像是埃利克晃眼看错了——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此人现在正以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木然眼神盯着银发少年看。 犹如接天làngcháo蔽日高峰的惊人气势消散得宛如风chuī羽毛,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而这品味独特——将土huáng色指腹和红色手套混搭得更为扎眼的光头男人,整个人的画风都退化了! 在日光的照she下,他的光头铮亮铮亮,如同一颗光滑圆润的jī蛋。 ……这样一来。 毫无神采可言的吊眼与之搭配,更为完美。 表情和眼神都木得让人一看就生气的光头披风男:“?” 光头男此番再跟埃利克对视,情形就跟此前大不相同了。 “没事吧小朋友,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该回家了吧,快走吧快走吧,早点回家。”光头男态度敷衍地说了这几句,就想把埃利克打发走。 “……” 果不其然,埃利克一听,心头原本还在可控范围内的不慡立即升级。 他表情不善道:“只是比试而已,又没打算怎么样,难道你这家伙连比试都不敢接受?” 如果对方真是胆小鬼不想接受,埃利克当然不会勉qiáng,一句话不合,他扭头就会走。 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他对气息的变化尤为敏锐,更别说是在瞬间吸引他注意的对象所呈现的细微转变。 在那一刻,并非只有灵魂被束缚在弱小躯壳中的男人燃起了“战意”,另一个人亦如是。 埃利克仍旧无法说清,驱使自己毫不犹豫迎上的那份冲动究竟由何等情感组成。 只觉沉重,来源深远,更兼笼罩让人双眼分辨不清的迷雾。 用比本能更直白些的话语来大致概括: “他”好像一直期待着一场最纯粹不过的比试。 任何无关的杂质都不被允许加入,“他”期待的,就是一个……对手? 怎么回事。 苍白的电光陡然划破黑暗,将忽然又混乱起来的过去与现在阻隔。 某些破损不堪的画面比电光还要迅速,在微微变色的少年脑中飞掠而过,留下的讯息有,却稀少得可怜。 纵使再是艰难捕获到的残影,跟现实混淆到一块儿去,也会如同坠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dàng漾出一层层晃动的涟漪。 这刹时的滋味,自是也不会好受。 而现实之中,埃利克却依然没有改变神色,就仿佛无事发生。 他对光头男的态度是气愤又觉得莫名其妙,颇有种本来都在对视中达成了共识、结果下一秒就被认定的对手放鸽子的憋屈感。 “喂,你到底想不想打?” “都说多少次了,小朋友早点回家,开口就是打打杀杀你家人会担心的,好了好了,就算跟着我,我也没有钱给你买蛋糕——” “谁是小朋友啊!不对,谁要你买蛋糕?!” “啊,没有买到打五折的特价牛肉,不过打七折的特价猪肉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