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不同意……”轩辕岚发觉在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为此不是很高兴场中几个人居然不经他的允许就这样胡乱决定。可惜没有等到轩辕岚将话说完,图鲁斯悄悄一拉轩辕岚的衣襟,恳求的递过一个眼色,他也只有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订下赌约的四个人,排开围观的人群,匆匆跨上宫殿外的马匹,首先向就在附近的塞克斯图家中冲去。 没有通知任何仆人,塞克斯图、轩辕岚等四个人快步踏入塞克斯图·费边的家,刚刚进门,几个人就听到一阵喧闹的嬉戏声。寻着声音而去,四个人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面,一个美丽贵妇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个漂亮的玻璃酒杯,一边欣赏十余个男女仆人们在她的面前嬉戏,一边将那些浓郁的液体灌入口中。这人就是那个因为“不胜酒力”而离开舞会的贵妇苏珊娜。 塞克斯图的脸色苍白,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放纵,甚至是有些放荡的样子,这就是他口口声声为之辩护的妻子?当仆人们因为几个人的闯入而停止时,塞克斯图转身就走,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 图鲁斯的脸上也不好看,加上下一站就是他的家。进了大门,没有什么意外的声响,让图鲁斯的心稍稍安稳。不过,遍寻大宅,都没有找到图鲁斯的妻子安吉丽亚,他的心不禁开始下沉,并暗自祈祷,不要出现什么事情才好。 来到图鲁斯家的后园,四个人发现了许多贵妇,她们的丈夫此时都在参加欢迎宴会,而她们却醉的不省人事,东倒西歪的躺在后园喷泉边服饰不整,几个妇女竟然还脱去了上身的衣衫。 找到安吉丽亚时,这个美丽女人的衣裳还很完整,可惜醉倒在地频频举杯要酒喝的举动,还是将图鲁斯吓得不轻。 无奈的退出图鲁斯的家,塞克斯图原本要求就此停止打赌,甘愿认输。克拉提努斯子爵却高傲的拒绝,理由是他要用事实检验自己的论断,不然,就不能算是赢了赌约。 最后四人来到克拉提努斯家的门外,几个人看到子爵的家中一层楼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几个人心中不由得升起各种感觉,有的兴奋、有的好奇、有的紧张起来。 可是一来到厅堂,众人发现宅子的女主人此时正指挥着几个女仆在那里作编织,她们将来自青龙的丝绸抽丝,再将抽成一股的丝线加入亚麻纺织,成为新的布料。来自青龙的丝绸很大一部分都经过这样的处理,即使这样做成的新“丝绸”,在白虎大陆上的价格仍然十分昂贵。不过,这种纺织的工作通常都是由专业的工人完成,很少有一名贵族夫人指挥着自己的仆人来行动。 看到克拉提努斯回来,那位美丽而且能干的女人鲁克丽霞忙放下手中的一本诗集,迎过来:“您回来了,老爷,我一直在等着你。” 图鲁斯看看面前美丽能干的女人鲁克丽霞,再回想自己与大哥的妻子,有些无力的低下头:“我想,我们输了。” 克拉提努斯几分炫耀、几分自豪的,向三人郑重介绍自己的妻子,当然他很有分寸的,没有说起今晚打赌的事情,以免过分刺激两个佛伦的王子。 轩辕岚没有将过多的目光放在这位美丽的女人身上,不知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变得对于女色并不感兴趣似的,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塞克斯图身上,因为这个大王子,自从进入克拉提努斯家之后,就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盯着鲁克丽霞看,每一个动作都不肯错过。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轩辕岚脑中升起一个念头,随即,他又将这个念头使劲逐出脑子:塞克斯图还算是个稳重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克拉提努斯告别了自己美丽的妻子,与思绪纷纷的三人一起返回宴会场。在众多佛伦贵族的面前,塞克斯图郑重宣布,鲁克丽霞是佛伦最美丽、最贤慧的贵妇,而作为见证人的轩辕岚也证实了这个结果的公证性。 这个有些近似无聊的事情,本就是贵族们消遣的乐子,发生了、结束了,就再不会有人理会,可能在很久以后,某个当事人会作为笑话说出来,大家一笑了之。 今天看来也是这样,好事的贵族们看到高傲的塞克斯图竟然对一向不和的克拉提努斯认输,着实议论了一阵,但是,很快就将话题转到其他美丽的女人、香醇的美酒上去,而这个时候塞克斯图的消失,被贵族们当作不好意思的最好例证。 轩辕岚原本盯着塞克斯图不放,但是当有些兴奋的克拉提努斯来向他敬酒之后,佛伦的大王子塞克斯图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想想今晚的事情,轩辕岚也就释然,兄弟两个的妻子都不是那么贤慧,也够塞克斯图丢人的,此时躲出去,也是平日骄傲的大王子正常的表现。 过了许久,当众人将要散去的时候,塞克斯图又悄悄的出现在宴会上,有些兴奋,以至于双颊微微红润的他,抓起一杯酒仰头喝下。轩辕岚慢慢走到他身边,佯作无事却低声道:“你去哪里了?骑马?” 塞克斯图一愣,马上呵呵笑道:“是啊,骑马去了,我发现了一匹漂亮的野马,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驯服它。现在的感觉……舒服极了!”说完,他就离开了宴会。 轩辕岚有些奇怪这个朋友的话,只是有些醉了的他没有多想,慢慢回到自己居处,爬上床昏昏睡去。 半睡半醒之间,轩辕岚彷佛听到窗外的阵阵喧闹,仔细分辨一下,好像许多人在街上叫嚷些什么。睁开眼,轩辕岚猛地坐起,定神又听了一阵,没错,是有许多人在街上,而且大声嚷嚷着“推翻暴君”一类的话。 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偷眼望去,大街上火光通明,许多佛伦的居民举着火把正在游行,能够看到的,仅仅是队伍的中段,但是人们脸上的愤怒无论怎样都遮掩不住。而队伍前进的方向正是王宫。 轩辕岚回身,进入眼帘的是惊恐的伊沙,他可能同样听到了那些声音,正紧张的坐在床上,光滑的双肩裸露在外面,微微抖动。 怜爱的上前,将丝被盖在伊沙的身上,轩辕岚低声安慰着:“不要害怕,我们在这里是客人,不会有事的。”说完,他快速穿上衣衫,就要向外走。 伊沙猛地抓住轩辕岚的衣角,湛蓝的双眼定定看着轩辕岚,嘴中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小心,公子。” 带着欣慰的情绪,轩辕岚吩咐佣兵们不得外出后,上马抄近路来到佛伦王宫。王宫的守卫看到这位王室的好友,没有阻拦,使得他顺利进入戒备森严的宫廷。 一走进宫廷,没有理会其他人,轩辕岚走到傻傻站在那里的塞克斯图面前,双手抓起这位大王子的衣领,狠狠的道:“说,你今晚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全城都在暴动?” 一边的苏波布斯·费边看到轩辕岚走进宫廷时,既惊讶、又高兴,却直到这个青龙出身的神圣骑士抓住他的长子恶狠狠的质问时,佛伦之王、意罗的雄狮才知道今晚的骚乱主因恐怕就是在有些莽撞的长子身上。 塞克斯图·费边看着轩辕岚怒视的眼睛,不敢对视,将目光转向一侧,轻轻的说道:“我爱上了克拉提努斯的妻子,鲁克丽霞。” 深深吸口气,轩辕岚将塞克斯图放下,退了一步,说道:“爱?因为她的美丽和贤慧?不止这些吧?还有呢?你今晚出去做了些什么?” 又一次避开轩辕岚有如利剑的目光,塞克斯图轻声说道:“我、我……我非礼了她。” “啊?”在场所有人都惊恐的望着塞克斯图·费边,这位佛伦的大王子,未来佛伦的王位继承人。 “为什么?”此时的轩辕岚主导起一切,他几乎指着塞克斯图的鼻子质问道:“为什么非礼这个女人,你既然爱她,就去追求她好了,虽然你和她都结婚了,可是我听说意罗的风气不是不禁止夫妻双方再另找情人吗?” “为什么?”突然间,塞克斯图好像一头公牛般爆发出来:“为什么?就因为我去向这位夫人表达爱意的时候,她直接回绝了我,她说,她只爱她的丈夫!我用王权威胁她,这个女人竟然回答我“如果我的丈夫出了意外,我只能追随我的丈夫于地下。”她是个疯女人,但是……”他粗粗的喘了几口气,斩钉截铁的道: “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天哪,看看我们费边家族的这位情种。”苏波布斯慢慢走到长子面前,突然伸出手,狠狠的给了塞克斯图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在宫廷内回响:“你做的好事!”没有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意罗的雄狮、佛伦之王一把拉住塞克斯图的衣襟,将长子拉到巨大的窗子前,一把拉开遮掩的窗帘:“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做的好事,看看他们抬的是什么?就是你所爱上的那个女人!” 王廷中的所有人惊讶的向外看去,游行的队伍正在王宫前的广场上聚集,而在游行队伍的前列,是四个人合抬的一张丧礼上盛放尸体用的灵床,那灵床上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全身盛装,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在灵床的左右,几个人分别抱着一些胸像站在那里。 一座人为搭起的高台上,死者的丈夫,克拉提努斯子爵正在那里高声控诉:“我可怜的妻子,我那被人糟蹋的妻子,就在那里等待着,等待我回到家后,当着我和我岳父的面前,告诉我们,那个蹂躏了她的人、那个口口声声爱她却非礼了她的人,就是……”说着,他回身一指王宫:“就是我们的王子,王子塞克斯图·费边殿下!” 人群骚动起来,许多人嚷嚷起什么,克拉提努斯从女人尸体上拔出那把匕首并高高举起:“接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在我和她父亲面前,用这把匕首刺进了她的心脏,她要用自己的鲜血,洗清强行加诸在她身上的耻辱。” 广场前面的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一些人已经抽出武器,高声叫着要为这个可怜的夫人报仇。 克拉提努斯继续道:“今天,是我的妻子,那么明天呢?会不会是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女儿?我们的妻子、女儿难道就只能无奈的忍受吗?只能用自己的鲜血去洗刷耻辱吗?王权!佛伦人是自由的,我们为什么要屈从在王权之下,将自己的妻子、女儿献上让那些王子、国王们糟蹋?” “对,推翻王权、推翻王权!我们不要国王,我们是自由的!”广场上的人群发出怒吼,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看吧!”苏波布斯·费边回身对自己的儿子愤怒的说道:“这就是你的爱情,这就是你所谓爱情的结果。克拉提努斯是什么人,难道你忘记了?他是我们的政敌!平日里没有事情的时候,这个子爵大人都要给我们找些麻烦。现在他的夫人死了,是因为你的非礼,那个女人自杀了,看看他将矛头指向了哪里?是我们费边家族,是佛伦的王权!” 已经有些傻了的塞克斯图愣愣站在那里,看着在广场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嘴中只是叨念着:“她死了?她竟然死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那么爱那个男人吗?” 啪!苏波布斯·费边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塞克斯图的脸上,想将这个儿子打醒。 塞克斯图·费边猛地跳起来,大声道:“父亲,他们是在叛乱,我要求亲自带队,出去镇压这些暴徒!” 苏波布斯没有说话,无力的走到王座上,身形是那样的沉重。 一边的图鲁斯·费边走到窗子前,道:“大哥,看看那些士兵,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那是不信任的目光,现在,只凭借这些可能不稳定的士兵,怎么可能镇压这些人的叛乱?一个不好,士兵们倒戈过去,我们就会有灭顶之灾……” 塞克斯图·费边无力的道:“难道、难道我们只能……流亡了?” 图鲁斯点点头,坚定的说:“不过我相信,我们费边家族一定能够回来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为了恢复费边家族的王位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