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溪儿恢复一身女装,与君安衡一同出发。 “去苏家!”溪儿吩咐车夫。 车夫应声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向前。 君安衡一头雾水,问道:“为何突然想要去苏家?” “苏明杰走遍四海,见识广,心里有些疑惑想要问一下他。” 昨晚看到苏明杰进了升平馆,隐隐有所怀疑。 今日去也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 君安衡连日来为弟弟操心,也是许久未见自己的好友,想来见一下也是不错的。 苏明杰常年带着夫人在外经商,鲜少回家,因此佣人请得少。 诺大一个院子,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管家带着君安衡他们入门。 “夫人病重,连日来老爷都没出过门,倒是常常念叨要去看君大当家您。” 管家是个和善的老人家,一路上都在跟他们聊天。 君安衡一听,便着急询问道:“嫂子怎么了?” 当时初相识,到苏家做客,嫂子还是新妇,典型的大家闺秀,行为举止甚是端庄。 她面色红润,想来也是苏明杰感情和睦,心情好人也自然舒畅。 管家叹气:“自打上回夫人小产,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 什么?嫂子小产? 他正想问一下大致情况,管家意识到多嘴了,忙表示先去请老爷了。 溪儿仔细打量了大厅,简洁干净,确实有个家的样子,却少了家的氛围。 “君兄!”苏明杰一听君安衡上面,面上欣喜,快步走了进来。 “苏兄!好久不见,你不来我只能来打扰你了。” 好友似乎又憔悴了,想来夫人身体弱,他忙着照顾累着了自己。 “哪的话!”苏明杰一看溪儿也来了,顿时喜笑颜开:“弟妹也来了。” 溪儿端正肩膀,微福身行礼,笑道:“听闻苏兄见多识广,我恰好有问题想请教一下。” 苏明杰连忙让人上茶,请他们落座。 “弟妹有什么想问问便是!”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任何拐弯抹角:“近日在研究药材,我想问一下,有什么草药能够使人暂时忘记疼痛吗?” 一听这个,苏明杰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他勉强一笑,装作思考一会,摇头:“弟妹有所不知,有些草药我只负责采购,并不知其药效。” 谁知这时,门外晃悠悠进来了一个身影,嘴中呢喃着:“草乌,味苦,性热,具有除湿止痛,通经活络的功效……” 众人抬头,只见一女子头上细小的木簪束不住发丝,依然披散下来,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滴血,一直站在门口重复说着草乌的功效。 若不是青天白日,不知道的真会以为见鬼了。 苏明杰忙上前搀扶:“阿婉!你怎么出来了?” 君安衡大惊,从前见她时,她双眼炯炯有神,笑起来都会发光,怎滴变成这副鬼样子? 苏夫人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眼神直勾勾盯着溪儿,竟咧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跟我都一样!”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苏明杰推倒在地,四肢僵硬走到溪儿跟前。 又开始呢喃:“草乌,味苦,性热,具有除湿止痛,通经活络的功效……” 苏夫人一靠近,溪儿明显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草药味。 想必也是病了许久,身上的药材味比普通人重了许多。 苏明杰从地上起来,又过去搀扶夫人,还不忘给溪儿道歉。 “阿婉痛失孩子,又加上重病才会变成这样,弟妹不要见怪!” 她又怎么会跟一个病人计较呢。 苏明杰喊来丫鬟想带她回去休息,谁知苏夫人攥紧了溪儿的袖子,闹着要带她去见宝宝。 尽管丈夫再三阻止,她都不为所动。 溪儿叹气,宽慰道:“苏兄跟安衡先聊,我陪陪嫂子便是!” 也是个可怜之人,失去了孩子得了失心疯。 她上前扶她,触摸到皮肤的那一刻浑身战栗。 好凉,苏夫人的手凉得不似普通人,倒像是将死未死时人的体温。 也可能是生病了,体温不正常,总之溪儿并没有多想。 苏明杰果然也如传言说的那般疼惜夫人,为夫人建的院落在最为清净的地方。 园中的各式花草,想来也是多年在外收购药材带回来的奇珍异草种下。 丫鬟说了,这里一年四季都有花香。 回到房内,一推开门,艾草的香味传出,再看里面,烟雾弥漫,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房内腾云驾雾。 丫鬟解释说,苏夫人出生医药世家,素来不喜欢焚香,就爱在房中熏艾草说是对身体好。 不过最近夫人病了,老爷就把艾草的量加大, 有时候进来还有点熏眼睛。 刚才还在报各种草药的名字及对应功效的苏夫人突然一怔,脸上又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直直往房间里冲,然后开始翻找东西,有时候打开衣柜,有时候掀开桌布往下瞧,甚至趴在地上看床底下…… 边找边急得要哭,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 丫鬟忙上前关切问道:“夫人可是在找宝宝?” 地上趴着的人又是一抽搐,直挺挺站了起来,抓着丫鬟的肩膀问道:“你见到我的宝宝了?” 丫鬟被抓得生疼,两只眼睛都挤出眼泪了。 “知道的知道的!” 说罢,她便跑到床上掀开被子,抱起一个襁褓给苏夫人。 苏夫人这才消停下来,坐在床上哄小孩。 “夫人自打失去孩子就这样了。”丫鬟感慨,似是在心疼,随即回过神:“君夫人先坐,我去备茶。” 溪儿应了一声,走到苏夫人面前。 苏夫人突然拉着她坐下来,说给她看宝宝。 溪儿掀开襁褓的布,里面赫然是一只布偶娃娃。 唉!她重重叹息。 这边的大厅内,君安衡关切问道:“嫂子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苏明杰摇头,想说出口的话却像跟鱼刺般卡在喉咙里。 只能看着远处阴暗的天,久久才把真相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