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家门口,方母忍不住开口,“事情过去就算了,我们也不会真和你生气,以后改了就好。” “过不去呢?” “你还要怎么样?”周素霖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你现在还小不懂,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以后。” 这么简单的道理,周素霖好话难听话都说遍了,为什么她就是听不进去。 方玫情绪淡淡的,“没有以后,可能吧。不过你们和阿姨毁了我和她的所有可能性。” “不许再说了,你爸爸还在家。” 方曾平在与方玫争吵中打了她一巴掌后,父女俩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方玫进门,他也没抬眼,倒是一旁的方以恩开口,“姐,你和老爸吵架了?都二十六了还离家出走。” 她忍不住自嘲,原来自己在父母眼里不堪到这种程度,瞒得严严实实。回到房间简单收拾几件衣服,拖着行李向外走。方母见状拦下她,方曾平气得直拍桌子,破口大骂,“要滚就滚远点,以后都别回来。” “走是要走的,逢年过节也是要回来的。”方玫太累了,不想再赌气了。沈温说得对,好好的,才有可能。父母年纪大了,不吵了。 顾漾说她变得勇敢了,其实不是的,她如果真的勇敢就会继续待在家里,而不是一味地逃避。父母,弟弟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顾漾离开了。即便是这么发达的通讯时代,她也没有一点办法。说怨父母,可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那样,几十年告诉你对的东西,突然告诉你是错误的,怎么接受。可不怨,她俩或许见不到面了,接下来连个盼头都没有。 租约前脚被顾思明终止,后脚方玫就给续上,房东就没来收拾屋子,顾漾的许多东西都没有带走。 上次过生日,方玫给她折的星星;情人节,她给顾漾买的香水,还有两个人的照片,她都没带走。 前前后后加起来快半个月没住人,桌上落了不少灰,方玫正小心擦拭物品,门铃响了。 “您好,您的话签收一下。” 大捧的玫瑰花中间插着一张卡片,写着: 宝贝,生日快乐。晚上等我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Mua,爱你。 晚上回家?难不成这是她们故意演的一出,肯定是。 方玫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再次拨打那个号码,得到的回应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只好安慰自己,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不然被发现就没意思了。方玫又打给沈温,结果一样,可她人不死心。抱着花束坐在客厅,巴巴地望着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光。玫瑰在她的怀里渐渐枯死,没有人踏进过这个房间。 第2章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掺杂在运动鞋与大理石的摩擦声中,格格不入的黑色大衣引来校服的频频回顾。 方玫加快了步伐,视线垂下,口罩遮掩住大半张脸,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以恩中午就被接走了,说是下午去检查身体。” 每次都这样,非要喊她来接人,结果呢?把人接走也不说一声,害得她白跑一趟。 “别走啊,打球去!” 背后传来的声响,吓得方玫一激灵。 聒噪。 看了时间正好是放学点,周围嘈杂的声音居然能盖过耳机里的音乐,方玫忍不住皱眉,并调大音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法对小孩的情绪产生共情,分明那会儿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不敢说是社牛,至少也是个活泼爱闹的好少年,现在却跟个老人家一样。 听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没由来的心慌。 方玫忍不住抬眼看那个拍打篮球的男生,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转念想到口罩下自己那张半方不圆的脸上净是连粉底都盖不住的痘印,便把口罩往上提了提。不得不说戴口罩给她带来难以表述的安全感。 周围的一切让她越来越不安,迈出校园的那几步,几乎是带着小跑。 街口的绿灯亮着,周围的人群却不愿前行,方玫也混在其中。电动车和甲壳虫停驻在马路当间,发生剐蹭,车门边有明显的划痕。开电动车的是个学生,显然被吓坏,一直在拨弄着手机。而另一位车主一直在车上不停的翻找什么,可能是保险单之类的东西,最后她从后备箱找出一把伞,撑开走向那个学生。 雨滴正好落在方玫头顶,她伸出手,又掉入几滴在她手心。正当她想上前看看车主的模样,不凑巧红灯亮了。 八十五秒。 两名车主不知jiāo谈什么,伞将雨隔绝开来,连同她。 方玫注视着撑伞那人,忘记时间,直至路边的行人挡住视线才反应过来,她可以上前了,随即关掉音乐,一步一步地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