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心晴犹豫道:“我怕有事。28lu.net”。 “有事!我还不知道你,整天宅在家里。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别放我鸽子。” 郝心晴回家换好衣服,经过客厅,“妈,我同事今天有聚会,晚上我可能晚点回家。” 赵秀玫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苏莫要加班,你也要出门,都把这当旅馆了。” 郝心晴讪讪地,“我会早点回来的。” 赵秀玫目光移回了电视。 走出楼道,郝心晴哼起了歌,心里轻松多了。以前她在电视里看过赵秀玫的节目,说话得体,举止高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看之可亲。现实生活中和银幕上还是大有区别的。 和很多偶像一样,给大家看到的只是想给大家看到的。真正自我的部分,早就隐藏得深深的。 今晚她出门前花了番小小的心思,马尾辫梳得高高的,刘海不经意地落在额前,身上穿的是酡红色毛线外套,一直延伸到膝盖,脚上穿的翻毛短靴,是今年的流行款。 平日郝心晴穿着很随意,衣橱里都是基本款,休闲衣居多,偶尔会买上几件有档次的衣服,多是为了撑场面。 她的爱好广泛,美食,旅游,读书,都要花钱。在薪资有限的情况下,只能缩减购衣的花销了。 郝心晴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章妍的电话。 “在哪儿?快点。” “马上就到。” 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的车程,不过郝心晴懒得说得那么详细。她知道自己一句过去,章妍起码有十句等着她,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好久了,来晚了金龟婿可就没了。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说,朋友间关系太亲密了也不是好事,完全不把她当外人。 章妍还比她小四岁,两人在一起,角色完全错乱。章妍嘴里喊她姐,实际上老喜欢充大。 车子停在小巷口,很古老的一条小巷,里面的房子大多三五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郝心晴踩着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分外的突兀。 她停在一扇木门外,心生疑惑,以章妍的心性,怎么也不会教如此落魄的朋友。 门嘎吱打开,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站在门口,“是郝小姐吗?请进。” 郝心晴跟着她走进院内,原来别有洞天。 院子很大,栽满花花草草,可见主人很有雅兴。花香随着夜风飘荡,清香袭人。 章妍就倚在大门口,“总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月光下的她穿着一件淡紫色洋裙,上身披着白色流苏围巾,脚上穿着一双七寸紫色高跟鞋,纤细的足踝曲线蔓延至小腿,身姿曼妙。 郝心晴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我要是男的,就娶了你。” 章妍咯咯笑,“别肉麻了,我可看不上你这样的。” 客厅的沙发上围坐着一群男女相谈甚欢。另有几个人站在客厅的角隅里,窃窃私语。 章妍带着她穿过客厅,走进房间,里面有四个男人正围坐着打牌,身边都坐着位妙龄女子,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翟哥,手气怎么样?”章妍探身上前,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也不等男人回答,自己就伸手摸了张牌。 男人低头看牌,绷直的脸部微微放松。他抬头看着章妍,视线随之对准了她身后的郝心晴,随口问,“你朋友?” “对啊,何哲怎么还没来?”章妍晃动着他的胳膊。 郝心晴退后至门角。 章妍的男友看着面相甚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走到客厅才想起,此人曾经上过电视访谈,是家企业的老总,年纪比章妍约莫大二十。 现在流行大叔,某非章妍也在赶潮流。 想到刚才章妍一口一个哥,郝心晴忍不住嘴角抖动。 郝心晴站在角落,扫视四周,三五个人自成一组,聊兴正浓。她犹豫着是否该上前。她对结交异性,并无多大兴趣。不过呆在家也闲着无聊,就出来走走。 有一组是全是女性,凑个热闹也无妨。打定主意,她径直往前走。大概是鲜少穿高跟鞋的缘故,吧唧就撇到了。 “你脚怎么了?” 郝心晴转头见男子就站在身侧处,距离不到一米。身着正统的礼服,极其绅士,像是某部黑白片里的男主角。。 “可能是扭到了。” 男子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去沙发坐坐。” 他的步履沉稳,因照顾她的速度,并不快。 郝心晴坐下后,仰视着面前的男人,微笑的他眼角露出细细的纹路,看起来成熟稳重。 男人倏地蹲下身,“你要不嫌麻烦,可以脱掉鞋子吗?” 郝心晴眼前已经出现了经典的一幕,一名极其绅士的男子握着她的脚踝,目光专注地盯着,拇指轻柔而有力地按摩。 她的脚自动往后缩,“只是轻微的,就不用麻烦了。” 男人起身后,欠身告别,“既然这样,那我失陪了。” 郝心晴扶着沙发扶手,左脚隐隐作痛。她已经记不清左脚是第几次扭到了。从多年前第一次扭到起,就成了习惯性扭伤。 脑海里突然浮现某个片段,令人十分不愉快,她竭力想忽视这感觉。嘴里默默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的左脚不要再扭伤了。 “心晴,给你介绍个朋友。”章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适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何哲。” 面前的男人高度约一七五,五官顺眼,脸上的金丝眼镜平添了份儒雅的气质。 郝心晴扶着沙发扶手站起,伸出手,“我叫郝心晴。” 何哲笑着,嘴角露出大大的酒窝,“好名字。” 对于男人的夸奖,还是首次见面男人的夸奖,郝心晴一向觉得那不过是出于客套礼貌而已,因此,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礼节地笑了笑。 “何哲,人我就交给你了。”章妍朝她递个眼神。 郝心晴和章妍相处几年,当然明白她眼里的意思,没想到,她还真有闲功夫搭桥牵线。郝心晴面露郁色,也罢,只当交个朋友。 “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出去走走。”何哲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以为她闷到了。 空气确实混浊,郝心晴跟在他身后,来到院子。院子里的桃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时间可真快。郝心晴惆怅地抚摸树干,连脚踝的隐痛都忘记了。 片刻的冷场后,何哲扶扶镜框,“心晴,你名字是谁取的,很好听。” “我奶奶,她希望我每天都能有好心情,快快乐乐地长大。”郝心晴怔了怔,才答。。 “那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快乐。” “不用上补习班,不用学乐器,不用做课外作业,和很多同龄人比,算是愉快的。”郝心晴心里默默补充一句,除了在家偶尔遇到到一点小挫折,受到一点不公平待遇,她的成长经历,的确算是愉快的。 “你奶奶一定是位很聪明慈祥的老人。” “的确如此。”郝心晴的声音有些伤感,“不过,她前年过了。” “对不起,惹你难过了。” 郝心晴抬头,一片粉红掉入眼底,她扶着树干,仿佛又看到儿时,她坐在树梢上,晃动着脚丫,奶奶站在树底下,求她下来。 后来,她爬下树,裤子划破了,膝盖也出血了,奶奶没骂也没打,只说一句话,“你这淘气丫头,等你长大了,看谁敢娶你。” 也许奶奶在,她就不会干这么荒唐的事情了。她怕看见奶奶的眼睛,那么的慈爱,又是那么的睿智。她的一切小动作在她的眼里都无可躲藏。 郝心晴也不知为什么,今夜的她特别感伤。走出院子时,她抬头看着皓月,有句歌词写得好:我承认都是月亮惹得祸。 而她承认一切都是桃树惹得祸。 俩人沿着小巷走到巷口,何哲的车就停在人行道上。郝心晴没想到他还是个高级白领,车子价格不会低于二十万,照此推算,收入绝对是她的n倍。看样子,章妍的确是费心了,给她物色了一位财貌双全的男人。 坐在汽车上,春风拂面,郝心晴闭着眼深深地呼吸。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伤感,忧伤,回忆统统走开。奶奶在天上一定也会希望她活得幸福快乐的。 “停车,我到这里下。” 何哲看着xx电厂住宅区的招牌,踩下刹车,转眼凝视她,“对不起,今晚我说话太不注意了。” 郝心晴的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嘘了声,“别说对不起,我很久没有想起奶奶了,谢谢你让我再次想到她。” 何哲发愣的时候,郝心晴已经推门而下。她站在门口,等车子走了,转身朝小区走去。快到小门时,她鬼使神差地望向左边,廊檐下有双如墨的眼珠正深深地看着她。 6 她下意识地就低头,装作视而不见会不会好点,打定主意,郝心晴快步从小门走入小区。 可惜有人如影相随,逃避是没有出路的。 “你怎么在这?”郝心晴抬头,讶异地问。 “一个人在家无聊,随便到外面走走。” “那还真是巧,我也是无聊就去参加了聚会。”郝心晴呵呵笑道。 “是啊,真巧。”苏莫别有深意地重复。 郝心晴心虚地左顾右盼,“今晚月亮真圆。” “嗯。” “空气特别的好。” “嗯。” “桃树都开花了。” “嗯。” “你能不能别一直嗯嗯个不停啊?”郝心晴受不住了。 苏莫站定,眼眸深不可测,路灯的碎光跌落在眼底,转瞬就消失了。 “我不过是去参加一个聚会,章妍给我介绍了个朋友。”郝心晴偷偷打量他,小声地补充一句,“只是普通朋友。” “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只是现在住在我父母家,万一被有心的人看到,造谣生事就不好了。 苏莫的面上淡淡的,可郝心晴心里不由就升起害怕。自小,苏莫就喜怒不形于色,也可以说是少年老成。 郝心晴小时对他可谓是敬爱有加,以至于现在还是习惯性的怯他。 仔细想来,苏莫的话还真有道理。小区就这么大,万一被人嚼舌头,不光是苏家,连自家的面子也没了。 “好了,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再犯了。”郝心晴拉着他的裤兜。 苏莫低头见她委委屈屈,一副小媳妇样,心里的怒气就消失大半了。心想,也不能逼太紧了,交友自由还是自己当初答应的。 不过,他不答应的话,她能上套吗? 郝心晴见他脸色没那么黑了,胆子也就大了,手索性□他的裤兜,“好冷。” 苏莫见她单薄的外套,轻声斥骂,“也不知道多穿点。” 郝心晴腆着脸靠近他,“回家吧,我真的很冷。” 听到回家俩字,苏莫的心头泛起暖意,他伸手揣进裤兜,覆住她的手,凉凉的,好小。 郝心晴结婚近俩个月,过得挺自在的。和苏莫的父母住在一起,有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不用操心一日三餐,家务琐事。回到家,就吃现成的,和没出嫁前一样。 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时常回家,又不会招父母嫌弃。郝心晴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男人,在家肯定是一点地位也没有,母亲李萍准会唠叨没完。更年期的妇女的情绪那是非常不稳定的,万万招惹不得。 某天下班后,郝心晴直奔娘家。她在路上买了一串香蕉,两斤草莓,五十元就不见了。每月工资,除了强制性购买五百元的定投,剩下的用的一个子都不剩。说起来,她是典型的月光,标准的穷人。 回到家,父母正在聊天,见她来了,郝志强起身接过水果,“以后回家别买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女儿孝敬的,你就接着。”李萍拿起草莓进了厨房。 “爸,你们聊什么呢?” 郝志强欲言又止,想了想,说道:“你爷爷身体不好,通知我们周末回去,说是有话要说。你也一起去。” 郝爷爷是个很严肃,古板的老人,郝心晴自小不受他喜欢,对于爷爷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她爷爷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最喜欢大伯家的堂哥了。 李萍端着草莓出来,“你爸就是捡来的儿子,回去也没什么好事轮的到他。” 郝心晴拿出草莓,塞到母亲嘴里,“妈,今天的草莓看起来很好吃。” 郝志强朝女儿投去感激的目光。每次提到他家,李萍就有满肚子牢骚,听得他耳朵都要生茧了。 酒足饭饱之后,郝心晴满意地抚摸圆鼓鼓的小肚,还是家里的伙食好。最近在苏家,她几乎都成吃白饭的了。苏家的伙食标准其实比她家高,不过口味偏淡,对于重口味的她来说,实在是难以下咽。 吃饱饭,李萍拉着她谈心。 “苏莫每个月工资多少?” “我哪知道?” “你是他妻子,家里的财政你可要抓住。” “吃饭穿衣都是他负责,我人懒,不愿管闲事。”郝心晴敷衍道。 “那怎么行,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一定要握住经济权。” 李萍絮絮叨叨半天,就是让她管住苏莫的钱袋子。郝心晴听得厌烦,借口散步就走了。 下楼后,闻到清新的空气,心情就舒畅多了,她喜欢夜晚的气息,神秘而纯净。 苏家和她家在小路的两端,也就几分钟路程。苏家所在楼房的前面有个花圃,花圃边空地上安装了运动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