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雄毫不在意安苏良对自己的讽刺,她已经无路可走,也只能在嘴皮子上占几分便宜了。 “你想要救活你妈,我给你最需要的钱,你该感谢我,作为回报,你嫁给吴林。这是双赢的好事,不是吗?” 安苏良看着安在雄这幅无耻的嘴脸,心里愤怒至极。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绝对不会嫁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安在雄正要再说什么,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王医生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安苏良忙走上前去,“医生,我妈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只是肾脏功能受损衰竭,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若是有合适肾源,建议尽快进行移植手术。” “移植?”安苏良愣了一下,随后忙道:“好,好,那就移植,移植。” “这之前,我们需要查找肾源,一旦配型成功,移植手术越早做越好。只是……这样的话,高昂的手术费,你看你能不能负担得起。” 安苏良点头,她就算砸锅卖铁,竭尽所能,也一定要救回妈妈。 安在雄眼里闪着精光,在他看来,安苏良答应他的条件,只是迟早的事了。 拿出一份纸质协议递到安苏良面前,“看看,签了吧。” 安苏良没有接,“这是什么?” “我们的协议,你答应我嫁给吴林,我答应给你一百万,白纸黑字的,你也不怕我反悔不是?” “还真是贴心。” 安苏良的声音又冷又轻,从安在雄的手里接过协议,乖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要接受这份馈赠了一般。 只是安在雄还来不及得意,便见安苏良扬起手,手指翻飞间将协议纸撕成了碎片,然后摔向安在雄的脸上。 “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给你。” 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屑中,是安苏良决然离开的背影。 安在雄站在原地气怒,“安苏良,我等你回来下跪求我!” 这一切,都被隐在楼梯间门后的江特助看的清清楚楚。 给纪司骁打去电话,把情况交待了一番。 “安氏?”纪司骁问道。 “嗯,安在雄,海晟集团的董事长。”纪司骁平常接触的都是圈中大佬,安在雄这种级别的根本入不了眼,江特助便多交代了几句。 “知道了。”纪司骁沉声,挂了电话。 之前在办公室见安苏良接了电话脸色不对,他便派江特助跟了过去,想不到竟让他知道了这样的事情。 安母病危,安苏良陷入绝境,作为二叔的安在雄反倒趁火打劫,逼迫安苏良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纪司骁往座椅后背上靠了靠,脑海中想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深邃漆黑的眼眸之中变幻莫测。 走投无路的她,会怎么做呢? 医院床边。 安苏良紧紧握着床上安母干枯的双手,长期病痛的折磨已使得安母几近失去人形,安苏良看的心痛无比,加之心里无处诉说的委屈与无助,终于失声哭了出来。 哭完已是夜幕,安苏良找来冰块敷上肿的似核桃一般的眼睛,冰凉的感觉让心情好受了一些。 她想了很久,巨额的手术费该从哪里来。 靠她借,或者去打工,显然都是行不通的。 退一步说,即便她这次筹足了手术费,那么以后呢?妈妈已经成了植物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以后她还要承担这无止尽的高昂医疗费。 安苏良摇头苦笑,这次,她还真让安在雄拿住了七寸。他说的没错,他是唯一能够帮她的人了。 一边,是生她养她疼爱她的妈妈,一边,是她难以舍弃的自尊心和尊严,还有她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的下半生。 忽然,安苏良想到了纪司骁所说的那个奖励。 来到公司,纪司骁正如白天她离开时那样坐在总裁椅上,他什么也没做,似乎一直在等她。 来公司之前安苏良心里很混乱,只是想到那一出,便不知怎么就跑过来了,没有想到纪司骁竟真的在这里,安苏良一时愣住。 纪司骁坐着不动,就像是一尊威严的雕像,灯影下的他全身线条流畅分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锐气。 唯有看向安苏良的眼神,是带着几分柔和的。 “有事?”纪司骁开口问道。 安苏良的嘴唇动了动,想把要求奖励的事情开口说出来,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不说那个奖励她本来就受之有愧,就说明明是她先开口拒绝了纪司骁,现在又反悔了,多少让人瞧不起。 更何况,她能找他要多少呢? 十万?二十万? 不,不够。光是手术费就要花费近百万,还有后续的治疗费,这点钱,根本连燃眉之急都解决不了。 心里乱成一团麻,安苏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纪司骁看着安苏良,眼眸渐渐变深,她的脸色苍白,有些灰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她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透过她仓惶的眼睛,他几乎将她心底的挣扎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她的无助与绝望,也看到了她的顽强和执守。 半晌,安苏良动了动唇角,“没事……” 说完,转身离去。她怎么也无法向纪司骁开口,还是另外再想其他办法吧。 纪司骁盯着安苏良离去的背影,看到她瘦削的肩和紧握在身侧的拳头,还有那些许仓促的脚步,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她就这样放弃了向他求助,那她回去该怎么办呢? 难道,是答应安在雄的条件,和吴林结婚吗? 想到这个可能,纪司骁的心越沉越深,最后,干脆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乘坐最早的航班,简煜在纪司骁的召令下连夜回国,来到纪司骁的办公室。 “少爷,您找我?”简煜穿着一身银灰色条纹西服,发丝上还沾着夜里的雾水,看起来风尘仆仆。 “嗯。”纪司骁应声,丢给他一个档案袋。 简煜打开,里面是一个女人的资料,还有一份结婚协议书。 …… 第二天,安苏良在安母床边守了一夜,一夜未眠,就怕安母情况再有个不稳定,好在夜里没出什么事。 拖着疲惫的身体,安苏良手里拿着一叠缴费单,来到医院的缴费窗口,把银行卡递了进去。 这是她卡里最后一笔钱,是之前找纪司骁预支的工资,交完这笔钱,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以后,该怎么办呢? “请问是安苏良小姐吗?” 背后传来一个清厚的声音,安苏良转过身去,是一个文质彬彬,打扮体面的男人。 “我是。” 简煜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润的笑意,“安小姐,方便私聊吗?” 安静的医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满带着惊讶和诧异的声音。 因为太过震惊,甚至还有些破音。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