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氛围如同无声的魔咒,侵蚀了所有乘客的声带,使其无法震动发出声音。 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一切细小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样的情况对于白涧而言是格外值得欣喜的。 氛围就是这样,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也会莫名的畏惧并下意识的遵守。 ……哦,熊孩子的话当我没说。 列车内很安静,偶尔有交谈的声音也是格外小心,等进了白涧的耳朵里就成了细细碎碎的样子。 靠着车窗,白涧的双眼盯着外边一成不变的景色,有些无聊。 看了一会儿,眼皮就传来向下坠的感觉,脑袋里面也晕晕乎乎的。 就在白涧放弃抵抗,准备彻底地沉浸在塞壬的歌瑶声中,右肩上突然被轻锤了一下,旋即便是沉甸甸的、柔软的累赘感。 还不及反应,一道沁人心鼻的清香扑了过来,让白涧一下子清醒了。 茫然的侧过头,虽然心里已经猜出来了,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身旁的少女此刻面容格外平静,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睫毛浓重而面庞干净,阖着眼睛的样子像是个娃娃,与之前烦躁的模样相比较,似乎像是换了个人。 光滑圆润的下巴歪斜着卡在自己的肩头不至于让她的身体彻底滑下去,上半个身子贴在自己的右臂上,热量依靠彼此的链接开始了传递。 温度在两人相互接触的地方慢慢上升,加速了空气中分子的扩散速度,清香渐浓,白涧咽了咽口水,心跳的速度逐渐与温度的上升一同变快。 回过头的白涧闭上眼睛,试图装出一副什么不知道我也睡着了的样子。 片刻后,白涧被心里不停冒出来的‘再看一眼……’搞得烦躁,完全睡不着。 小心转过头,视线的余光努力向下瞟,少女恬静的睡颜,微微嘟起的嘴唇还有耳边那微微蜷起的柔软头发。 白涧有些莫名的紧张,没多看就下意识舔舔嘴唇转了回去。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会有很多女生向他表白。 但是自己一直都是一笑而过,转身就送出好人卡,整的自己像个现充一样。 但实际上,白涧这两辈子还真的只是个单身狗。 甚至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到现在,除了姥爷姥姥之外就没人和自己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从小不在身边,常年在外,自己更是没什么亲近的机会。 所以两辈子读小学时,白涧每次写关于父母的作文,都是拿着照片连着好几段的肖像描写,最后简单的意思意思点个题目,就草草了事。 至于具体的实例?视频电话算么? 感受身边的温热,白涧心里一动,总感觉这是个值得自己老了之后默默怀念的时刻。 安静的午后,安静的列车里,我昏昏欲睡,旁边坐着一个嫌弃我但又很有趣的可爱女孩,她靠在我身边睡着了。 这么想着,白涧到希望这趟旅途可以稍微再长一些,哪怕两人并不认识。 但没坚持多久,白涧就感到有些闷热,侧过头,女孩耳边的发丝已经贴了上去,皮肤看起来有点粉腻的感觉。 光线照射在上边,映射温暖的灰色。 “灰色的头发,染的?” 白涧眼睛略微睁大了些,自己好像发现了她为什么要带着兜帽的理由了。 有了这一发现,心里就好像多了一根羽毛不停的在勾引着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女孩身上清香的空气,白涧小心的向下垂了垂右肩,左手微微抬起越过胸前。 下意识屏息,左手掌心向外,大拇指轻轻勾住兜帽的边缘,轻轻用力向着后面挑去。 黑色兜帽掀开,露出的是一头被卷起来的灰色长发,既没有想象中的耀眼,也没有想象中的质朴。 那份灰色只显得理所应当,仿佛她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安静的,如同午后小憩的精灵。 白涧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又小心的将兜帽扯了回来。 “不行,太变态了!虽然很刺激,但不能…至少不应该!” 小声的批评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白涧只感觉原本满心属于宝可梦的热爱都快紧定不下去了。 道心不坚,未来如何能躺平! 白涧用力呼出一口气,心里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缉,转过头抖了抖右肩,少女的脸随之上下晃动,发出无意识的喃喃。 睡得真死啊…… 白涧 “喂!别睡了!再睡我就把你踹到一边了啊!” “…嗯……呼…” 少女不满的哼了几声,似乎是把白涧当成了什么毛熊玩偶,不但没放开反而还伸出手臂挽上了自己,脸像是小猫一样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 白涧:…… 左手拿出手机,白涧打算先自拍一张以示清白。 万一事后人家翻脸不认人非要说自己耍流氓怎么办…… 咔嚓一声,证据保留。 心跳的有点快,不甘心的又晃了晃右臂,依旧没辙。 “呼……” 白涧无力的向后一靠,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子边缘,只感觉这趟列车坐的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但愿少女醒了之后别二话不说一拳捶自己脸上。 片刻后…… 白涧皱着眉,本想接着睡下去,但是心里却莫名亢奋的叨叨不停。 ‘我靠,好热,开始麻了,等她醒了这条胳膊会不会就没了啊!’ ‘这就是女孩子挨着自己身体的感觉吗?和卡蒂狗挨着我睡觉的时候差不多啊,热乎乎软乎乎的。’ ‘不过……还是要比卡蒂狗要舒服一些,虽然有些麻,但似乎真的很好闻啊。’ ‘这算不算广义意义上的艳玉啊?不过胳膊好麻啊,有女友的人都这么辛苦吗?看来现充果然是件浪费能量的事情啊。’ ‘不行了,胳膊已经僵硬住了,和军训时的感觉好像……’ ‘好麻烦,不想要了,要不还是一脚踹开好了……’ …… 午后暖阳,温热柔软,伴随着细碎言语的空气。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白涧心里的念叨越来越慢,一个恍惚,迷糊着也进入了梦乡。 后座的大妈,透过座位的缝隙。 看着彻底靠在一起的男孩女孩,嘴上绽放起怀念式的微笑,戳了戳身边的自家老头,比了个嘘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