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 况且,这个小山山竟然还是裘起故意——— 草草这一想,眼神更柔了,走过去,————竟然蹲在山山腿旁,手放在他双腿上,仰头望着他, “山山,我现在问你的话,你都要老实跟我说,”眼神,却无比认真, 山山没动,头车到一旁,也不看她,其实,仔细看,山山大神眼里有惴惴不安加惊惶咧,他也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刻,他也下定决心,不管草草问她什么,他一定据实回答! 既然要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首先,就是坦诚。kanshuye.com虽然霜阳那个废物妖孽着实“废物”!可,他有一点,山山觉得很“值得他学习”:就是要忠于你的女人,爱她,首先,就是真诚。 草草不晓得山山想什么撒,她还够着脑袋望他,问, “你,真是是那什么厉害组织的头儿?” “恩,”山山轻轻哼了一声,“不是什么厉害组织,就是赛车,我一直在玩赛车,” 草草点头, “那就是说,你两次进局子实际上我都是白操心了,其实,你根本不愁出不来?” 山山也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第一次你来接我———我挺烦,我还————报复了你,第二次你来接我,我真的很高兴,我只想你来接我,” “报复?你咋报复我的?” 草草也蛮奇怪,他咋报复自己的,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山山抿了抿唇,接着,坦白说, “我给你注入了一种体内追踪器,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草草推开他的腿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难怪霜阳说裘山山“不简单”!是真————真“不简单”呐!! 草草睁大双眼瞪着他!不信,惊愕,被骗,隐隐觉得可怕,隐隐还觉得,啧啧称奇————这是她认识的裘山山吗,这是埋在她的shen体里哭着不停呢喃“草草,草草”的她的小山山吗———— 山山这时抬起眼,竟然湿润! “你不能这样否定我,你对不起我的———也很多,我只有你一个,你不只有我———我的第一次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你呢———” 这时,一滴泪从山山漂亮的眼睛里滑落下来,直————滑进草草的心!山山眼神依然倔强,山山眼睛里,是赤诚的情,是赤诚的怨,却也是,赤诚的心甘,赤诚的认定——— 山山大神呐!他这不是在跟她“比谁对不起谁”,他这是在用“比谁对不起谁”告诉她,我我们就是扭着,别着,也要在一起!我离不开你,我欠着你的呢;你也离不开我,你也欠着我的呢,纠纠缠缠,不算清,别算清!要在一起!在一起! 山山的泪,一颗颗,掉下来的更多, 草草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哭,心,疼着呢!伸出一只手摸上他的脸, “你爸爸真坏,把你个小坏东西故意放在我身边管我一辈子啊———” 山山点头,眼泪还在流, “你的钱都在我账上呢,看你以后还给我脸色看,穷死你,” 草草笑,眼泪却也流下来,揪着他的脸。 “山山,不是因为你爸爸这样的安排你才要留在我身边?” 山山摇头,一手举起来指着外面! “你去问外面那个废物,我为了你———”山山大神眼里的悲愤喏!! 草草还在揪他,“为了我怎么了,” 山山一下抱过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吻她的脸庞,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唇角,吻她的耳廓,两个人的泪融在一起———— “为了你我———” 山山在她耳旁小声说,委屈,也———这是,他们的秘密,他只为她的,秘密, 草草听了,笑得那个美,————嘎巴子眼睛里还挂着泪! 所以说,嘎巴子命好。也许,这孩子上辈子积德真够了本,这辈子,这多人拿她当命看! 裘起,她的第一个男人,不能说,不为他付出再多! 他确实早就知道启草草的外婆没有给她留下分毫,可草草,这孩子他了解,她生活虽极致,可,有硬骨气,别人再多,她不眼气,不花别人的,不用不属于自己的,那时,草草挥霍的生活————她一直以为挥霍的都是她自己家的,所以,她用的心安理得。可,一旦,如果她知道是别人的————草草犟!到时,他肯定会更不忍:草草犟的,会抛弃一切! 所以,当章衍含找到自己,提起“那笔钱”,他毫不犹豫“帮忙”了,甚至,他想得更远,————放在山山名下,自己以后不在了,也有山山照顾她,所以,他特意把山山送到她身边————裘起充分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守护好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值得———— 值得———值得———— 其实,值不值得,让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这多人情愿为她启草草付心血,那时因为,草草在他们每个人心里都种有“值得”的理由,各不相同,却也都最真最诚最实在, 同样,现如今,启草草可以说“两袖清风”,所有的积蓄全用在了“把启小早搬回家”这门心思上,她也觉得“值得”,而且,“值得”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要团圆。 是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悲情这事儿,保不齐儿,可,后面不还有一句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要的就是“共婵娟”,喜团圆,一家人,生的生,死的死,人的人,鬼的鬼,也要团圆! 带着这样的执拗劲儿,草草独自去了醍醐寺。 记忆里,十岁前的记忆里,这里,还是那样美得令人心碎。 远远望去,这座皇家陵寺,静静、安详,躺在樱花花海里。 当年,启明艳最爱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这樱树下,有时候,走着走着,她回笑起来,甚至跳起来,拍落一树樱花,纷飞,落在草草的小脑袋上,草草也跟着她妈妈傻笑,然后,像个小土匪,嘿嘿嚯嘿地小疯子样儿,也去撞那樱树,启明艳追着她的小胖身子,欢笑,欢笑———— 草草现在明了, 启明艳那时是真心的快乐,因为,团圆, 这里,他们一家人在团圆。 走着走着,草草又跳了起来,还像小时候,拍一下这棵,拍一下那棵,花飞舞,飞舞里,是草草真心的笑颜———— 听霜阳打听到的,启小早,现在法号童寿,因知他童年时代就有耆年的智慧,故名童寿。确实不枉名,据说,虽他入佛门时只有十四岁,且自闭,却———每日能默1000偈,即32000字的经书!且,小早专于临摹,他画的昆虫,纤毫毕露,甚至被选进教科书———— 童寿, 童寿, 草草是一路喃着他的名,顺着僧人的指点找到他的———— 童寿, 童寿!! 当真真第一眼看到他————草草才真正明白“童寿”背后更神秘的含义!! 他! 依然是那十四岁的容颜!! 岁月流年,竟然没有在他身上刻下任何划痕,竟然,还是十四岁的容颜!! 那些过去的,伤痛,撕心裂肺的伤痛呢! 那些,爱他的人,刻骨爱他的人,附着在他身上的情,刻骨的情呢!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 面如凝脂,眼如点漆, 只有那, 宫徽靡曼,唇吻遒会,精灵荡摇, 只有那, 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皎若明月舒其光, 只有那, 佛前最美的一朵青莲, 沐浴着清幽的梵音, 于袅袅青烟里盈盈笑浅———— “草草,每个人都是一朵恶之花,缺陷始终伴随着整个人生,真正的邪恶绝非杀戮本身,而是诱惑的力量。” 是啊, 难怪这一朵恶之花,启明艳为他倾命痴魔—— 此下,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 草草入魔般地走向他,———— “小早,”轻轻喊了声, 他正低头在临摹,唇角弯着,眼睛专注着, “小早,”草草又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她————这一眼————草草的心,猛地一蹙!! 那样纯净的双眸! 净! 静! 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 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 有禅无净土,是人就蹉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 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尘,没个人依怙。 梵音里, 他安静地又低下头, 草草突然极其心酸! 他睁着他静净的双眼在呀!他在俯瞰众生!他眼里,有佛,有他笔下的昆虫,有他的经书字字句句,可————还有启明艳吗————那个真正为他疯魔一生的情痴女子啊———— 她死了, 她死了, 她的骨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戚戚陪了你整整十五载! 你还记得吗! 启明艳!! 你的姐姐!! 爱你一生,痴你一生,你是亲姐姐!! “启明艳,” “启明艳,” “启明艳!” 草草望着他,突然喃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 “启明艳!!” “启明艳!!” 草草凄厉地喊声响彻整个佛殿! 那一声声“启明艳”————草草疯了!————泪,已经不是泪,那是启明艳的哀绝! 启明艳!! 启明艳!! “草草!草草!” 谁抱起了她, 谁把她抱在怀里,不住吻着她的额角,喃着她的名, 启明艳! 草草还在声嘶力竭地喊, 尽管她被抱着正在远离, 尽管模糊一片的双眼里,明明看见小早望着她的眼睛————正在远离,正在远离———— 启明艳!! 启明艳!! 看不见他了,看不见他了———— 草草痛哭出来,为妈妈,真的,为妈妈———— “草草,草草,草草,” 这个怀抱这样心疼,这个怀抱这样凄酸,这个怀抱,又这样温暖,———— “草草,草草,别哭了,乖,别哭了,” 草草使劲抽噎着,鼻涕眼泪一大把,朦朦胧胧地抬起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你怎么现在才来,现在才来,呜———”又是哭得一塌糊涂, 章衍含, 是的,章衍含紧紧抱着她,不住用手抹着她脸上的泪, 草草哭得却根本不想停! “呜———我想把他送回栖霞寺,我想把妈妈的骨灰也埋在那里,还有外公,外婆,————我死了,你死了,都要埋在那里,我们一家————” “草草————” 感觉他的泪也融在了一起,草草双手紧紧箍上他的脖子,好像生怕他不见了, “章叔,章叔,别再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我们有孩子了,有孩子了,我和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呜———你想他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像我一样,没爸爸吗————呜———” “草草!” 这简直——— 如同晴空霹雳!!章衍含此时脑际里一片空白! 孩子! 孩子! 我的孩子!草草的孩子———— 惊疼!!疼怀里的她———— 惊喜!!喜怀里的她———— 草草, 草草!! 紧紧抱住她! 抱在怀里,来回来回走动,像六神无主的,像无法自已的,像只想落泪的———— “草草,草草” 草草抱着他不住哭着,还不住吻着他的脸,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章叔,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呜————章叔————” 声声哭进他的心魂, 声声抓住他的命脉!! 那夜,他望着怀里熟睡的草草, 这是他的一颗小草草,用一生守护的小草草, 多少不舍,多少不舍——— 可是,他终究已经是个“逝去”之人,永生沉寂黑暗,再深的眷,再深的恋,————不能“纠缠”她光明的未来,草草的一生还很长,————默默守护就好,默默守护就好———— 纵是千般的不舍啊,还是毅然离开, 他也来到了醍醐寺,做了一名起居舍人,这样,在启明艳身边,在启小早身边,也在,草草身边——— 他知道,依草草的个性,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启小早,他想,自己在醍醐寺守着,草草她如果做出———— 现在,他知道,他确实看错了他的小草草!! 当听到哀声意绝的“启明艳!”,他的心都要跳了出来,丢下书卷就跑了出来,待看到声嘶力竭地草草———— 他知道,他看错了他的小草草! 草草的疯,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