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没事。525txt.com”嬗笙没抬头,还是沉浸在算钱中。 “这么钱迷?”白东城皱眉,看着她恨不得将那一张红票变为两张的冒光眼神,忍不住揶揄。 “不是!前两天我管顾姐借了点钱,我这算算,看能不能凑够一块给她……” 嬗笙抬头,响亮的否认,可说到一半时,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禁止住了声,好一会才敢试探的问,“怎么了?” 白东城眉头更加靠拢,似在紧绷着某种情绪,“我所有的卡都在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要是用钱,就从里面取,密码都是一样的六个零。” “啊?不用啊,你不是给过我一张……我知道了。”嬗笙傻乎乎的摆手,可他眼底瞬息万变的情绪吓得她直吞咽唾沫,乖乖应下。 见他终究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嬗笙将床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收起来,然后下床拿过包往里面塞。 “你去哪?” “上班啊。” “今天周末,你不是休息?”白东城穿西装外套的动作一顿,道。 嬗笙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脚下的拖鞋掉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去床头找电子台历。 “周末了吗?这么快!” 再抬头时,白东城的身影已经消失,回应她的是门被关上的闷响。 嬗笙耸了耸肩膀,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电子台历,可不是,今天是周末。 只是,看到日期后,她微微出神,想到昨晚在宴请时听到的话,她有些难过,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同样的日期,同样的时间,她赶到医院时,只触摸到妈妈冰凉僵硬的身体…… **************************** 南山墓园。 因为建立在山上,路很远,所以计程车也只能停在山下,嬗笙捧着手里的雏菊下了车,沿着青石路面走着。 山路两侧都是大树和蒿草,绿意盈盈,微风吹拂之间仿佛都带着青草的气息。 墓园也是分三六九等,妈妈安置的地方是比较靠下和靠边一些,远远就能看到那墓碑,是医院选的暗灰色,上面还挂着妈妈的照片。 像是她本人一样,矜矜持持的,嘴角带着笑,细看眼角还有些浅浅的细纹。 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着的淡粉色雏菊,嬗笙鼻头有了些酸意,她还记得妈妈最喜欢雏菊,说是代表幸福的花儿。 以前就会念叨,说她身上有植物的气息,就像是雏菊,所以希望她也能幸福。 这似乎是妈妈对她说的最温情感性的话了,妈妈对她一直很淡,不像是一般妈妈那样,会毫不掩饰的把她捧在手心里宠溺,但也不会刻薄的不去喜欢她。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安静的,淡然如水,更多的时候都只是对着她笑,偶尔会在她未发现时,盯着她直直的发呆。 想起见到妈妈那最后一幕,她身体的冰凉,似乎也同样渗入了嬗笙的心底,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妈妈,你会不会怪我? 嬗笙看着照片,在心里喃喃的问着,喉咙处都开始干巴巴的疼。 就在她弯身想要将手里的花放在墓碑边时,一道嗓音清亮的压过来,带着邪气,“穆嬗笙!” 嬗笙吓了一大跳,原本都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直接被吓了回去,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她大呼。 “干嘛一副见到鬼的模样,这墓园又不是你家开的,许你来,就不许我过来?”白流景双手把抱胸,抬着下巴用趾高气昂的态度道。 “没没,我惹不起您三少!”嬗笙直翻白眼,打算不搭理他。 不知道是不是接触的次数多了些,嬗笙对他也越发的随意起来,在流景这里,她没那么多的拘谨,完全不用小心翼翼。 可有人就是能发挥死不要脸的精神,长臂一伸,将她手里要放下的鲜花抢了过来。 “白流景,你干什么!!”嬗笙有些火大,瞪着他。 只是她不知,黑白分明的眼睛,这么一瞪,一点都不凶恶,反而因为那长而翘的睫毛跟着扑扇,让人倒是心生出几分怜爱来。 “你喊什么,我又没要强暴你,不过是管你借几朵花。” 流景按捺住心中的澎湃,懒洋洋的说完,随即在她的鲜花里抽出了几朵雏菊,然后丢还给她。 嬗笙被他说的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去的,只能继续瞪着他。 流景却无心再撩拨她,拿着那几朵可怜的雏菊,朝着山上面继续走着。 嬗笙咬了咬唇,也没说什么,将鲜花重新拢好,放在了墓碑边,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房有东西在捣搅着。 也许,如果爸爸没有贿赂被抓的话,妈妈应该还会活得更久一些…… “阿笙,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我没有爸爸!” “阿笙,不要怪爸爸,他……他也不容易。” “……” **************************** 也不知过了多久,嬗笙打算要回去的时候,目光向前看时,发现远处伫立着是身影,似乎从未动过。 她抿了抿唇,好奇心还是占据了心房,她抬腿沿着青石路往上走着。 流景所站着的地方,是一片很宽阔的地方,周围十米开外都没有其他的墓碑,似是专门设立出来的地方。 中央是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那上面的照片…… 流景的轮廓,几乎是和照片上的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用问,嬗笙也已经猜到了一二。 墓碑下面放着的是之前从她手里抢过来的几朵雏菊,放在那么大的墓碑下,更加显得少的可怜。 嬗笙不禁无奈摇头,倒是符合三少的一贯风格,连看个人也都是从别人手里抢来花。 “他帅还是我帅?”一旁的流景忽然开口。 “嗯?”嬗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应该是我帅,他就算活着也都一把年纪了,不过他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我帅,只可惜……我是没办法印证这点。” 嬗笙闻言,不解的看着他。 “我没见过他。 “我一岁多时,他就走了,不过应该没遭多大的罪。”流景说话时,一直都盯着墓碑,却又透过墓碑再看别处,“跳楼自杀,呵,多大的勇气。” “流景……”她情不自禁的去看他,喊他的名字。 “我是一点都不难过,反正我也没看到他最后死时样子丑不丑,就算看到,那时太小,也会什么都不记得,我都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过爸爸。” 嬗笙听着听着,心就跟着揪了起来,以往玩世不恭的流景,此时站在那,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的有些凌乱,就染上了几丝颓败。 第073章,去哪了 “最开始我问任何人,爸去哪了,没人回答我,都是沉默。等到长大了,可以去自己查找网路报纸时,才知道他的死因。” “他撒手走了之后可苦了我妈,离开自己苦心打拼多年的政坛,踏足商界,接受他留下的残缺不堪的公司,短短几年就将一上市小公司做成了国际大公司。我妈她总开玩笑说她其实是商人的料,其实哪能呢,她自从接手公司后,我都几乎没看到她笑。” “就像是我一样,我也不喜欢做商人,可没办法,哪能让我妈独扛那一摊呢。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这话是就是不折不扣的屁话,有些事逼到你眼前,你不得不被迫做决定,身不由己。” 说到最后时,流景微勾起了唇,笑容里第一次除了痞气还有别的情绪,轻蔑和憎恶。 嬗笙一颤,隐约有种感觉,这似乎才是流景真正所流露出来的内心情绪,他同白东城都是同一种人,习惯隐藏。 难免有些悲悯,她看了他一会,静静的开口: “流景,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或大或小,或重或轻,如果逃避不了,不如正视。” 流景蓦地转头看着她,直直的,良久才眨了下眼。 半响后,他双手随意的插放在裤子口袋里,斜睨着她,“你是回医院还是回家,我送你。” 嬗笙知道,他已经调整好情绪,又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三少,倒是也觉得自己担心多余,他涉足社会经历过的,应该比她要多得多,哪里用得着她来操心呢。 “不用了,我……要去个地方。”摇了摇头,嬗笙眼神渐变,看着前方的墓碑,可浮现的确是另一张照片,淡然如水的笑。 今天,刚好也是探视日吧…… *********************************** 车子在行驶很久之后,渐渐的减速,视野也变得开阔,前方有矗立的大楼,三四栋交错。 单看外观似是普通的布置,外面有拉着的电子门,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办公单位。 只是最左边的黑色大理石上,赫然有金色的字体写着,c市第三监狱。 流景在之前听到她说去哪时,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却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继续载着她来到这里。 和门口的警卫交涉之后,流景将车子开进了院内,随即停稳,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一旁的嬗笙却主动抓着了他的手臂。 “等一下。”嬗笙话虽是对着他说,却没看他,目光紧紧的盯着正从探监那边走出来的两人。 流景疑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厚重的铁皮大门门侧,有两人正缓缓走出来,看模样,应该是一对母女。 年纪稍长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虽然不算华丽,但她昂首挺胸,硬是端出了贵太太的气势,似是有心培养多年的。 一旁挽着中年妇人手臂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眉目清秀,长发飘飘,仗着年轻清汤挂面的。 仔细看去时,那小姑娘眉目和某人有几分相似处,让流景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嘴角玩味的勾起。 那母女俩的身影渐渐走到路边,在路边等候着计程车,嬗笙握着的手指不易察觉的慢慢松开。 偏头去看流景时,他的目光却还随着那母女俩离开的方向,发现他翘起的嘴角时,嬗笙眉心顿时一皱,下意识的用表面去想问题。 “三少!我可跟你明明白白的说,那个女孩子,你不能去招惹!” 流景缓缓收回目光,对上她裹着认真又焦虑的目光时,心里失笑,不过却也没否认,反而连眉角都挑了起来,故意模糊事情,“嗯?” “白流景!”嬗笙咬牙。 “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怕我这花心大少玩弄人小女孩感情?那女孩子是你家亲戚?这么上心?” “……”穆嬗笙在他连着的问句下,渐渐变得沉默,习惯性的在情绪波动大时,用右手覆盖左手上抓紧,让自己清醒。 那女孩子确实和她有点干系,而且不仅仅是亲戚,里面被关着的中年男人,是俩人共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