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古板留的题,你们答出来没?” “哎,别提了,我回去翻了好多书,愣是没找到答案。” “完蛋,今天老古板肯定又要发火了。” 丁思思唉声叹气的,只盼着一会儿老古板来上课的时候,千万别挑到她起来回答。 可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钟声一响,老古板进入学堂,第一件事就是提问:“昨日我留的问题,可有人答出来了?” 偌大学堂里,鸦雀无声。 众人将头有多低埋多低,心里全都在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老古板目光环视一周,先是落在宋轻身上,见她睡着,也懒得自讨没趣,移到了她的旁边。 “那丁思思起来回答一下吧。” 丁思思一阵呜呼哀哉,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老古板道:“我且问你,有一个病人,皮肤干枯呈姜褐色,并在身上出现不规则灼烧痕迹,三日之后,必然暴毙,且周身血液全部枯竭,是何病症?作何化解?” 丁思思磕磕巴巴:“让他……让他多喝热水……” 眼瞧着老古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丁思思也急得满头大汗。 完蛋了,老古板要发火了…… 就在她等着狂风骤雨来袭之际,突听一旁,传来宋轻小声的声音。 “绿刺鹰的羽毛灰烬,加鸡血,外敷内用,切记不可用水。” 丁思思也不确定宋轻说的真的假的,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闭着眼睛道:“绿刺鹰的羽毛灰烬,加鸡血,外敷内用,切记不可用水!” 老古板的面色顿时一松,甚至还有几分惊讶,过了会儿才摆手,叫丁思思坐下。 “这皮肤干枯呈姜褐色,身上出现不规则灼烧痕迹,很容易叫人误以为,这病人是中了火毒,所以便会以水物克之。但是我们再看后面,他三日暴毙,且血液干涸枯竭,这却跟中火毒的症状不符。” “据《异兽志》记载,时有灼蛇,生于岩浆之中,毒性猛烈。被咬之人体表出现火毒症状,体内血液燃烧沸腾,三日之后,血液枯竭,被咬之人暴毙而亡。” “所以这病人所中的,乃是灼蛇之毒。” “只是灼蛇之毒,毒性极其猛烈,切记不可用水。一旦沾水,病人必定会在一个时辰之内,全身溃烂而亡。” “所以丁思思同学不仅说出解症之法,还将注意要点也说明了,可见下去之后是用了心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向她学习。” 老古板可难得夸一次人,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丁思思,对她报以最高的注目礼。 邱景州在后面戳了戳她的后背,挑起眉梢:“可以啊你,连这都知道!” 丁思思心虚地笑了笑。 她哪里知道? 她连《异兽志》是啥都不知道好吗?! 一到休息时间,丁思思就逮住了宋轻,兴奋地问:“轻轻,你怎么那么厉害,连那种问题都知道?” 宋轻含糊道:“恰好看到过。” 说完她拿出自己空白一片的题册,眼睛瞄向了丁思思那边:“借我抄抄。” 丁思思原本觉得宋轻真是厉害,心里已经止不住地开始崇拜起来了。 可现在她看着宋轻埋头抄写的样子,又不禁对她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 下午,武道课。 众人校场集合之后,却迟迟不见江幼卿的身影。 丁思思怀疑道:“江老师是不是午睡过头了?” 邱景州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众人议论了一阵之后,全都看向宋轻。 “宋轻,你跟江老师挺熟的,要不你去找他,看看他是不是忘记上课了?” 宋轻点头:“好。” 先去了匠心楼,没找见人,她又去了后山竹林的絮烟庐。 远远的,就见一抹白影席地而坐。 膝上放着古琴,有悠扬空灵的琴声,缓缓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清泠泠,如山泉叮咚。 袅袅然,若云烟缠绕。 林中有屋,屋旁有人,人前有琴,琴声中又勾勒出一派宁静悠远之景。 宋轻骤然停住脚步,没忍心上前打断他。 可没料想凤玄墨隔了那么远都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双手在琴弦上一按,抬头看她,一侧嘴角微微弯起。 “找我有事?” 宋轻摇了摇头,实诚地道:“找江老师。” 凤玄墨:“……” 顿了顿,他才似没事儿人似的起身:“进来吧。” 宋轻不疾不徐,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江幼卿此刻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像极了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听见门口风铃响动,他抬起头道:“三爷,怎么不弹了?” 能听见凤三爷弹琴那可是个造化事儿,可不是时时都能有的。 凤玄墨淡淡道:“有人找你。” 江幼卿正想说是谁,后一想,能叫凤三爷领路的人还能是谁! 一歪头,果然瞧见宋轻身影。 他下意识地往阿右身后一躲,只露出一双眼睛:“宋轻啊,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宋轻道:“他们叫我来问你,是不是睡过头,忘记上课了。” 江幼卿扯了扯嘴角。 什么睡过头了,他是那种人吗? 他问道:“怎么是你来啊?” 丁字班那么多人,偏偏是宋轻过来叫他,他不得不多想几分。 该不会是岳红绮叫她来,把自己骗出去的吧? 虽然他仔细想了想,宋轻可能确实对凤玄墨没什么企图,可不代表对自己没有啊! 要是自己掉以轻心,出了这道门,谁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结果? 宋轻道:“他们说我跟你比较熟。” 这话一出,江幼卿只觉得背脊一凉,有股冷气径直地往他骨头缝儿里钻。 一瞥眼,果然瞧见凤玄墨的脸色都变了! 呜呼哀哉,这宋轻果然是来亡他的! 宋轻瞧着江幼卿的神情,有些疑惑地问:“江老师怎么了?” 凤玄墨饶有兴致地瞧着她,缓缓道:“被人追杀了。” 宋轻歪头:“被人追杀?” “嗯,明月楼的人。” 宋轻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那可真是,好巧啊。 她垂下眼睑,遮盖住眸中情绪,表情淡然无波。 她没听到,她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