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那么一个大摊子,你不管不顾,任其自生自灭,我该说你冷血还是无情的好?” “我准备帮她换衣服。shuyoukan.com”闫少天的冰冷眼眸略略一抬----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闫泽威看着曾经高傲自负、能力超强的儿子,而今变得这样一蹶不振,想要发火,想要打骂,却明白都无济于事,感到心痛而无可奈何。 “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是多余,我只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等她醒来时,依旧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 他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望了一眼陆佩佩苍白的脸,责怪道,“你这孩子,少天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才该被你这样折腾啊!” 陆佩佩浑浑噩噩的脑袋中,突然无比清晰的接收到这么一句话,头部轻颤了下。 闫少天转身去关门,错过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陆佩佩的意识,和之前失去了所有记忆,一起慢慢回笼。 她原本有个很幸福的家庭。 父亲经商,母亲是大学老师,她是老师的宠儿。从小,她无忧无虑的长大,从来不知道愁苦为何物。直到上了大学,认识了闫少天,将青春挥洒到极致。自从有了他,她才深刻的感受到生命的真实,这里面的欢笑、泪水、痛苦与甜蜜,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她的全副身心都在他身上。而当两个人的爱情瓜熟蒂落,准备大学一毕业便结婚时,噩梦便来了。 噩梦,从她出车祸的那一刻开始。 她被送到医院后,意识时有时无,脑部做了好几次大手术后,肚子里才七个月的孩子早产。她那时候清晰的听到医生叫母亲签字,之后,她便陷入了沉睡一般。记忆回到自己某天在韩国醒来时,第一声叫的是“妈妈”,妈妈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情景。 其实,失去记忆和成为植物人,并不完全是因为车祸、脑袋受到严重创伤所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自己目睹了闫少天出轨,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主动放弃了求生意识。多亏了母亲,执拗的母亲,不离不弃,费尽了心机带她出国,带她远离让她痛苦的人和这片土地,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给了她第二此生命。 而母亲,则独自默默的承受着所有。这些年,她为自己耗尽了心力,等日子稍稍好转,她却病重在床。在这时候,她发现,女儿又跟那个间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男人,又牵扯不清了,她担心,历史要重演了,女儿是多么的不争气啊,而此时的她已经无能为力去阻止,心里是多么的悲凉,多么的愤怒! 妈妈,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相依为命的人,唯一从骨子里心疼她的人,为她耗尽了一辈子心血的人,离开了。为什么走得这么决绝,为什么不等等她…… 陆佩佩越是去回忆,越是感觉悲凉入骨入肺。 这一天,病房里来了舒丽萍。 陆佩佩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样,只是木然的听她在自己身边指天骂地的哭,声嘶力竭的哭。果果在一旁,小小声的哭。还有华缘续在一旁的哽咽,还不忘去拍拍舒丽萍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记得自己清醒后的第二年,便真正的出去上学、兼职。某个晚上,在一间士多店里上夜班。 当时的舒丽萍顶着一头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口里咀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的对着自己说了一句韩语,没有听得很清,便要求她再说一遍,当时的自己问的是中文。 没想到,她却乐得大跳起来,嘴里乱七八糟的嚷着,“你是跟我同一个国家的人,太好了!我在这边一直都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漂亮的,中国来的小妞……” 这两个小女人在异乡一见如故,当时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又是下雨天,士多店没有什么人来,她们刚好可以畅所欲言。 只是半个小时以后,舒丽萍便跳了起来,她大惊失色,“糟了,我本来是想色诱我的学长,我怎么忘记了,惨了,惨了……”慌里慌张的冲了出去。陆佩佩跟在后面叫,她都没有回头。回去琢磨下她刚刚开始讲的第一个韩语发音,好像是,避孕套?所以,后来她中招儿了,有了果果?她嘴里说要色诱的学长,便是华缘续么? 只是这些,都与她没有什么联系了。 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如一枚从风中落下的枯叶,不问不看不听不想,再无声息。 086 孽缘到头终归变良缘 陆佩佩就这样被拖着,不生不死不灭的样子。她觉得,如果人有三魂七魄的话,那么自己只剩一缕幽魂,被困在这个房间内出不去。初初时。她凭借着对母亲的思念和悔恨,脑海里一点一滴的去想身边的人以前的所有事情,为思绪找一个出处。只是时间长了,她便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特别是每天都能听到,那个令她憎恨的人,不少于?个小时的魔音穿脑。她感觉那是对自己凌迟般的折磨。 如果,她自己能动,一定是要把身上的管都拔了,去她该去的地方。 陆佩佩身边有很多人来来去去,医生、护士、闫威集团的人;还有她以前的旧同事,姜恒、邓巧玲,小高等等。每个人来哭一场,叹息几声,便走了,实在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人多。即便她已经被转入了闫威医院,闫少天依旧放心不下,派了保镖日夜守护在病房外面。而闫少天几乎是寸步不离病房的,只是这一天,确实因为闫威集团有很重要的事情,闫少天不得不暂时离开。 正所谓,百密必有一疏。在两班保镖交接,护士换班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溜进了病房。 “呵呵……”来人一进入房间,看到死人一般的陆佩佩,禁不住得意的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又妩媚。 陆佩佩涣散的意识被重新凝聚了起来。这笑声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陆佩佩凝神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七年前和闫少天滚床单的那个女人!声音娇媚入骨,笑得跟只妖精似的,记得自己受不了跑出来时。还像魔音一样在耳边缠绕着! 陆佩佩正遗憾自己见不到她样子时,却听到她开口讲话了。 “陆佩佩,似乎你这么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啊!啧啧,你可真会偷懒。呵呵……”女人又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竟然是闫少天的表妹,李倩。 李倩伸手去掐这陆佩佩的脸,咬牙切齿的,又不敢太狠,怕留下印子惹人怀疑。但心中不是特别解恨,一张脸便很怪异的扭曲着,“不愧是中文系的系花,瞧瞧这张狐媚的小脸,天生一副勾魂摄魄的气质。怪不得我的两个表哥都为你神魂颠倒。” 陆佩佩安静的听她说着。 “不过,我长得比你好看一百倍,因为我是校花,格格……”李倩的笑声张扬又极富穿透力,妖得诡异。 “可我这个校花的自尊。一直被你和闫少天踩在了脚底下!”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憎恨和毒辣无比。 “七年前,我像只小丑鸭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帮你做很多事情,只是为了多打听一点关于闫少天的消息。闫少天自然没有跟你告诉过你,我是他表妹。因为我在十三岁那年的生日,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之后,他就没有理过我,他厌恶我,远离我,自然不会向他人提起我。可我就是喜欢他,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倩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而你,不可能没有发觉,装作对我完全心不设防的模样,每天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故意拿话刺激我。呵呵,你知道我表面笑得风淡云轻,事实上,我内心妒忌成狂,恨不得把你杀了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即便我得不到闫少天,我也要拆散你们,并且,我决不会让你好过!” 陆佩佩震惊了,那时候她不是装作对她心不设防,是真的对她心不设防。她比自己小两个月,便整天“姐姐”、“姐姐”的叫,一副乖巧模样,没想到,也是一朵伪白莲! “如果你安分守己的呆在韩国不回来,就什么事儿也没有。我的老相好华缘续,嗯,华缘续既是我妈的外侄,又是我的老相好,意外吧?呵呵。他对你可痴情的很,你以为你在韩国最后的那三年能过得那么顺利是凭靠自己的能力?呵呵,你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没有一技之长,哪里来的什么能力?还不是他给钱那两个企业,收了你做事?你说你承受了他这么多恩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害得我安排了一场又一场戏,不知道有多累,呵呵。” 李倩顿了顿,又继续道,“对不住啊,让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要听我唠叨。只是我忍不住啊,这些话我憋在心里七年了,都快把我给憋坏了。你知道,华缘续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么多事儿,对我那么能容忍吗?那是因为,那天在你们的租房里,在滚床单的是我和他。哈哈,讶异吧?奇怪吧?后面我告诉他,把你给吓出事了,他心里有愧,才在得知你出国后,又追到韩国去,偷偷的陪伴在你身边。” 华缘续,竟然是那样的人……陆佩佩麻木的心脏有一丝久违的疼痛。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真相,并不是事实。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当时,她应该走进去,把那对男女揪出来暴晒! 真不知道说自己愚蠢还是自己对闫少天没有信心好,因为自己的误以为,害了自己,害了母亲,还害了别人。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我本来想呢,将你慢慢折磨的,可谁知道,你这么脆弱呢?轻轻一碰,就要死不活的了。我今天来呢,是想帮你身上这些管子都拔了,让你安乐死,瞧瞧,我对你多好,根本就狠不起来,呵呵。不过呢,我和闫少天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总归会有办法,让他娶我的。在嫁给他之前,我想让你们生的那个小丫头,到下面去陪你,呵呵,在你当时是植物人的情况下,还那么辛苦把她生下来,她怎么也得尽下孝才行,是不是?” 李倩的话刺激到了陆佩佩的灵魂深处。念晴!她害得自己还不够,竟然还打念晴的主意?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念晴,自己该怎么办才能保护她,不被这个疯女人伤害? “在你临死前,我再跟你透露一个消息吧,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呵呵……” 陆佩佩脑袋一震:妈妈竟是被她害死的?! 走廊上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李倩的话。李倩有些慌乱的套上手套,快速的拨掉了陆佩佩身上的管子、仪器,而后把手套和身上的衣服脱下塞进包里,戴上假发和墨镜,匆忙的走出门口。门外早有人穿着跟她之前一模一样衣服、长相也差不多的女人接应。在女人的掩护下,她匆匆离开。 陆佩佩开始感觉呼吸困难,只是此刻,她的胸腔被仇恨灌满,她尝试着自主呼吸,她的求生意志被激发了出来,她强烈的希望自己能动,能发出声音,将门外的人吸引进来,这样,她便有活下去的机会。 对,她要活下去!她要把李倩给揪出来,为母亲报仇,保护念晴。 意识终于回到了肉体上,她真实的感觉到全身无一处不痛,痛得她头皮发麻,脑袋更是像车子狠狠碾压过,除了痛,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她尝试性的睁开眼睛,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她将意念集中在双手上,右手竟然能微微抬起。高一点,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然后向上一伸一划,把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划了下来,在地上发出“咣啷”好大一声响。 站在门口聊天的护士和保镖一起冲了进来…… 陆佩佩醒了过来。 只是神情呆滞,偶尔带着无意识的痴笑。 医生的诊断是,陆佩佩当天身上的辅助治疗工具全部被人拔掉,导致脑部、心脏缺氧太久,脑袋就有了毛病。 即便是如此,闫少天依旧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只要人在,便有希望,不是吗? 陆佩佩住院时,才是入秋,转眼,冬天就快要过去了。南方的?市的冬天从不会下雪,但会下阴冷的毛毛雨,整天雾蒙蒙的,湿漉漉的,那种湿冷,直接冷到你骨头中去。 陆佩佩瘦弱的身躯几乎失去御寒的功能,她冷得直打哆嗦,但闫少天只一心一意的为自己修剪指甲,根本就没有发觉。她也不想表现出自己怕冷的模样----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冷呢?于是,她只能咬紧牙关,便面沉静如水的抵御着寒冷。这样的结果,导致她第二天严重感冒。 她简直伪装不下去了。一个傻子,根本就冷暖不自知,除了知道吃,还是只知道吃。现在自己重感冒,鼻涕垂到了嘴巴上,护士刚好转身忙着给她配药打针,没有来得及发现,她不能自己擦。 但她更不能忍受自己身上如此的脏和乱…… 陆佩佩知道自己以前是误会了闫少天,是自己对他不够信任,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她再也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她每天都装得很辛苦,因为她体力还很弱,离开医院,很有可能活不下去。所以,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