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谣言一词,袁夙的耳朵慢慢提升了温度:“那……那不是我传的。” “不是你?!” “嗯。”袁夙点了点头:“真不是我,我何时骗过你。” 余璟雯一时语塞,这么多年,她竟一直误会了眼前的人。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就算你不替我解释,你怎么也不给自己正正名……” “正名?我为何要正名?”袁夙笑道:“正因为那些谣言,我第一次看见了你女装的样子……我倒是要谢谢那些话本的作者。” “……” “那……那盒桃花苏,第一次见你时送你的,为什么要……要那样?”余璟雯最终没舍得说出“糟蹋”一词。 但袁夙似乎发现了余璟雯的言外之意:为什么要糟蹋她的一番心意。 “不是糟蹋。”袁夙回答道:“那是,第一次,有人无条件地对我好。我想,留下这份回忆,舍不得破坏。” “……”余璟雯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空气中又恢复了沉寂。余璟雯向门外看去,天已经大亮了。 “天亮了!”余璟雯说道:“一会,师尊就要来接我了。” “嗯。” 袁夙这次没有挽留余璟雯。 “走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余璟雯站在袁夙面前,表情认真地问道。 “嗯。” “为什么要戴面具?”余璟雯一步步走到袁夙面前:“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 “璟雯……”袁夙低下了头,叹了口气:“我……我一会要上朝,就不送你了。” 余璟雯张了张口,但还是没说什么,只小声回了句:“好。” * 余璟雯在宫门口晃悠着,还有一炷香辰时,一位白衣仙者从天而降。 他撑着青纸伞,宛如谪仙一般。 “景文。”云清仙尊朝余璟雯招了招手,他撑着纸伞,唤余璟雯过来。 余璟雯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纸伞,而是师尊的法器,可化形为剑。所以师尊并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般御剑,只要背着这把纸伞就够了。 此时此刻,余璟雯心里并没有回家的喜悦感,反而有一丝……空落落的。 那种心被切下一块的跌落的感觉,再次朝朝自己袭来。 此时的余璟雯,腿上似乎灌了铅,朝白衣仙人迈去的每一步,都选择沉重无比。 没走一步,余璟雯脑海中闪过无数重生后的片段。 有锁龙井中,她和袁夙大战蝠龙。 有桃花林中,她和袁夙轻轻相拥。 有天香楼内,她和袁夙的躯壳拜堂行礼。 有魔界之内,她和袁夙,携手奔跑。 袁夙,袁夙…… 为什么自己脑子里全是这个人…… 他……只是自己的师弟呀。自己对他,只有亏欠。 亏欠吗? 为什么得知他有心上人,自己会烦躁会难过? 为什么,了解他等的人是自己,自己会那般欣喜? 为什么,昨夜袁夙吻她的时候,她不想推开? 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余璟雯呆愣在原地,云清仙君再次唤了她一遍。 “景文,走啊,师尊带你回家了。” “回家?”余璟雯喃喃重复道:“回家……” 袁夙走火入魔导致短暂失明,他也曾抱着自己,让自己做他的眼睛…… 带他回家。 “景文!”云清仙君催促道:“快些,你的师兄们还在云之彼端等着呢。想什么呢,快过来呀。” “师尊。” 余璟雯双手捏在一起,缓缓开口道: “我……” * 忘川宫内,袁夙手里捏着那个被牛皮纸包裹着的桃花苏,依靠在桃花树下的琉璃棺旁。 独自一人,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酒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琉璃棺内的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对不起啊,没去送你。”袁夙苦笑了一下,又接着举起酒壶,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之后随手扔到一旁——一个已经七扭八倒了好几个空酒壶的地方。 他转过身来,跪坐在琉璃棺旁,握起里面人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之后缓缓递到唇边,轻轻一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人是刘公公。 “走了?”袁夙问道。 “是。”刘公公欠了欠身。 走了—— 走了好啊—— 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没让她开心过。 还是走了好。 起码,在云之彼端,她会生活得无忧无虑,会过得很好。 “知道了。”袁夙又拿起一个新的酒壶,将里面柔软的佳酿倒入口中。 “君上。”刘公公拱了拱手:“先下,要不要在选一个贴身侍奉的侍女?” “不必了。” 原本自己就不需要什么贴身侍女,之前不过是为了给她招一个专门做桃花苏的厨子的幌子,现在看来,用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