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嘿嘿”笑了一声,说:“元朝,为啥要等到选举的时候做手脚?万一失算了,不就没机会了。” “啥意思?” 于梅花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又有啥嗖主意了?” 李平安挥了挥手骂道:“一边去,男人说话少插嘴。” 于梅花讪讪地进了屋里。 李平安走到李元朝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元朝脸上露出了笑容。 “主任,你这主意够损。” 李平安笑道:“无毒不丈夫。我是谁啊?李家村一号人物。这小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你以为就这样算了?没门。” 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行,就这么办。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他?这个碎怂。” 李若冰怼了李元朝,心里舒坦多了。 自从落榜,他就检讨自己,除罗子绢给他设了个温柔的陷阱外,李元朝也坏了他的事。 回到家里,李若冰到楼上找了两块木板,被赵阿花拦住问:“儿子,你弄这干啥?” “支床。妈,我这么大了还和你挤一炕上,太丢人了。” 赵阿花抿嘴一笑:“我娃是长大了,儿大避母,你以为我愿意?妈也是没办法,就这么大些地方,再支张床屋里连转身的地方出没了。唉,也行,总不能让人说李家村村主任还和他妈睡一张炕上?我给我娃弄两捆稻草,再弄个褥子,睡着棉活。” 唉,也是没法。这个家太穷了。 他找来两条长凳子,将木板架在上面,赵阿花拿来两拢稻草,铺在上面,就要去揭上炕上的褥子,被李若冰拦住了。 “儿子,你这是要咋,这上面咋睡?” “咋不能睡?我要卧薪尝胆。” 赵阿花一脸诧异:“卧薪尝胆是干啥?卧啥薪尝啥胆?” 李若冰一听,连卧薪尝胆都不懂,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不懂就算了,真费劲。妈,我现在头大的很,把人家的扶贫款用了,得想办法赶紧挣钱,得让钱生钱才行。” 赵阿花不屑一顾地说:“急啥?反正有乡长支持,又没有利息。” 李若冰眼睛睁老大,她是这几年虱多不愁惯了。可他不能啊,他是和王金发签了协议的,贷款三年本钱还清。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的这快,都九月了,罗子绢都去城关中学补习去了,他这里还死水微澜。 “若冰,这是弄啥哩?” 李若冰正坐在床上发呆,被突然破门而入的李元朝吓了一跳。 “二大,有事么?” 李若冰站起身来。 来者都是客,想必李元朝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元朝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说:“若冰,我们家在南山有好多核桃树,今年轮到我家去打核桃,你毕业在家没事,和二大一起去,打回来核桃卖了钱咱俩家一人一半。” 李若冰一听,这是好事啊。他正愁没有挣钱的门路。 “二大,南山离这里远的很吧?” “是啊,都是山路,又不通车,都是拿两条腿杠。你收拾下,明天早上一大早出发,估计至少来回得三天。” 李若冰祖上是从南山搬到了干南县月儿乡李家村的。小时候老家有人情,一家老小都集体去随礼。李长命挑着担子,一个筐里装李亚茹,一个筐子里装着他。 据说老宅子早就塌了,留下的核桃树却枝繁叶茂,每年他二大、三大、四大会轮流收果子。 这一次,李元朝突然善心大发,要让他也分得一杯羹,那有不去的理。 李元朝前脚刚离开,赵阿花就感叹道:“儿子,看到了吧?连他都巴结你哩。” 这好事来的有点突然,李若冰寻思着,核桃能卖多少钱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正好可以去散下心,理一下思路。 赵阿花给他烙了张饼子,又从罗新宽家要了几个卖剩下的西红柿,作为去南山路上的干粮给他带上。 去南山果然都是山路,还要翻两道岭。 想想自己的爷爷挺伟大的,要不是他及时将他们从深山老林里移到李家村,他还能有今天这样好的条件。 “累死了,二大,你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回老家?” 实在太闷了,李元朝一路也很少说话,只顾闷着头走路。他一向都非常健谈,今天是咋的了? 李若冰憋了好一阵,忍不住问道。 “是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好多木头都是我和你大从南山扛回去的。” “这是为啥?李家村没有木头?” 李元朝勉强笑了笑说:“我们到李家村属于外来户,人家能让落脚都不错了,还能给你东西?” 天神,从这么远的地方往回扛木头,那还不把人累死? “天没明就起身,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到家。一趟下来,脚底都磨出了大血泡。那时候家中穷啊,渴了到河边掬口水喝,饿了看到路边的野果子摘下吃。唉,现在的还有干粮拿,多好啊。” 他这是给自己忆苦思甜哩,现在的日子是好多了,可他们家却不行。主要是李长命一场大病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彻底穷透了。 “叔,一年收下的核桃能卖多少钱?” 李元朝说:“不一定,这得随行就市啊。我估计今年的价钱要好一些,国家对农村政策好了,又要求大力发展农产品,加快市场流通对我们有好处,估计下来能卖个一百多元吧。” “才这么点钱?划的着吗?” 李元朝脸一沉说:“若冰,你这是咋的了?一百多元可是个大数字,你问问你周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恐怕才几十块吧?你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当了代理主任,就成了有钱人了?那是出力不讨好的事。” 说核桃的事咋又扯到村主任了? 李若冰说:“叔,本来就没有多少嘛?我家还欠了不少外债地,我还以为这一趟就能债务还上,看来差的远。” “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这是看天吃饭,知足吧你。” 就这么点钱就知足了? 李若冰冷笑了下,心想,又是一个没见识的。这样的人,活该受穷。 胸无大志,咋样才能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