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洋放下我的手,长叹了一口气,背对着我,不说话。他的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那白色的背影,那么的伟岸,在阳光的洗礼下,他越来越像是一位孤独的行者。可就是找不到曾经的感觉,曾经的熟悉。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那修长的背影,脑海里关于子洋的全部记忆像涨潮起来的海岸迅速的翻涌,那一幕幕开心的画面,都让我有了流泪的力量。 “你是那么爱他。”子洋说,语气是如此的哀伤。 我一惊,他说什么?我是那么爱他?他?难道眼前的子洋果然真的不是子洋? “也许你感觉到了,我并不是你记忆中的于子洋,我其实叫吟火。”子洋说。然后转身,这一刹那,他的眼瞳闪过一丝红色的光芒,没有想象中诡异。 哦,原来就是我梦中常梦见的魔鬼,跟脸孔有相似的脸孔相似的温柔相似的气质。他不是于子洋,而是吟火。 原来,子洋已经不在了啊。 心里本来萌生的信仰就在顷刻间幻灭。 “安夏,你想见子洋么?”吟火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 “嗯?”我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子洋在冥界。” “冥界?为什么不在天堂走进轮回之路呢?” “本来天堂容纳的下他,让他超度轮回。可是他选择了冥界,主要是因为他觉得活着很累。” “他在冥界做什么?” “掌管人类生死的死神。” “啊?” “嗯!” “变成死神,还会记着我?” “如果你愿意,我会去找他见你,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我沉默了,我打死也不敢相信,子洋居然化身死神。如果说他掌管人类生死的死神,那履行使命的时候他不是经常会在人间游荡么?怎么这么狠心都不看我一眼呢?怎么狠心让我这么的难过呢? “你知道吗,只要他来一次人间,都会偷偷跑过去看你一眼。”吟火说。 啊?不会吧?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就是这样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吗? 于子洋,我好恨你,为什么要抛下我?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乖张我任性,也不该连累你,其实总觉得你爱我本来就是个错。可偏偏爱就是个奇怪的东西,就这么愿意错下去,这一份傻傻的坚持,回报了什么? “我下地狱吧。”我说,语气非常的坚定。 吟火答应了,说:“去你家行么?你的躯壳必须留下。” 我和吟火来到了我家,我看到小贝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电视。当小贝看到吟火的时候,紧张起来,缩在沙发的角落,把头蒙在我给它的丝巾里。 小贝好像是在害怕吟火会怪它,说它很多个不是。 但是吟火笑了,摇摇头,走到小贝面前,把丝巾拉开,看到小贝发抖的身体,眼睛瞪得很大,显得好无辜。 小贝就是这样,很会装可怜,让人怜爱。 “贝贝,这么久不回去,是怕我打你吗?”吟火说,语气极其温柔。 小贝嘟着嘴巴,不说话,在沙发下画圈圈。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咱们家的左安夏!”吟火笑嘻嘻地说。 我?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啊? “别冤枉别人好不好呀?”我不服气道。 “谁叫你得罪了莫小萤呢?”吟火和小贝异口同声到。 嗯?他们居然这样说我,但是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的默契。 我躺在了床上,把被子盖好,心里紧张的神经都给绷紧了。因为我不知道下地狱的时候会看见什么,会不会是我梦中所见到的地狱那副模样? 小贝在我的枕边,嘻嘻笑着说:“姐姐,不怕哦,我也跟着你一起去地狱。” 吟火却在那边一直笑个不停。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但是越来越觉得他就是我记忆中的于子洋。 “啊,对了,我能去永恒塔吗?见见我那个母亲,想知道水镜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突然想起了水镜,便说。 “嗯,你还是个没有恢复的半人半魔的生物,你没有那个去永恒塔的权力。因为它主要生存在神界,那里阳气很重,你要是进去了,你会死的很惨!” 貌似很严重,就像是一块冰碰到了火就会融化,甚至蒸发掉。比作魔鬼来说,它是属于阴气体质,来到永恒塔,阳气比作是烈火,那么魔鬼们是不是立刻被燃烧然后化成灰烬呢? 这就是为什么地狱的火焰都是冷的,还可以随手去触摸,也不会给烧死。 感觉好累,真的好累,不知道为什么好累。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在朦胧中看到吟火那不停抖动的嘴巴,手一直在我眼前晃着,这是做什么呢? 好累,累的我全身彻底放松了,眼皮好重啊,真的好重好重,累了,我终于陷入了沉睡。 突然,我感觉身上好像在飘,很轻很轻。慢慢地,我清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沉睡的“我”,“我”我在床上安然地沉睡着,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吟火看着我,说:“你出来了” 我出来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躯体,咦?半透明的,双脚没有着地而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也没有影子,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被拔掉的一根羽毛,随手一丢,就能在天空中轻盈的飘扬,又缓缓的飘落在地面,不发出任何的响声。 零重力的感觉真的很好,没有了压力。 我高兴的欢欣鼓舞,小贝在那边偷笑着,而吟火用含情脉脉的神情注视着我,写满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温柔。我安静了下来,我深深的被他的眼神所吸引,我突然笑了,笑的很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很想去触摸他那饱经沧桑的面孔,好想好想拥抱着他,也好想好想亲吻着他,心却突然莫名其妙的痛起来。 终于这个时候,我抱住了他,哭了。 我不知道在哭什么,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魔力呢?这种魔力让我有了想要狠狠大哭的力量,试过让自己不要哭,可还是无法控制哭了出来。 “吟火”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我的声音很温柔。 这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这是怎么了? 对他居然产生了情愫。这种感觉好像维持了好久,真的真的好久好久了,却带着隐伤。 “走吧!”吟火推开了我,为了抹去泪水,牵着我的手,却能感触他淡淡的温暖。这种暖,就像寒冬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炉,温暖了我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