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鱼觉得当着胡三的面,他也不能给认怂。 他昂着头,大声道:“我想好了,我要上学!” 胡三不甘示弱,“我也要上学!” 胡志安大喜过望,感激地看着隐素。 隐素在众人的注视中牵起自家弟弟的脏小手,往伯府的方向走去。 “傅家这姑娘可了不得,那一通大道理说的像夫子一样。” “这么好的学问,怪不得德院那些人要请她回去。” “这傅家瞧着怎么不太简单。” 直到隐素和傅小鱼姐弟俩走远,胡家的兄弟俩才离开。 石板巷道,市井烟火,恰如旧时光里斑驳而生的一幅画。行人入了画,有人成了画中的景。那红衣墨发的少女,不知会惊艳多少人的梦。 “姐,你看那个人,长得也太好看了,我觉得比那个戚二公子好看。”傅小鱼突然扯了扯隐素的衣服。 隐素恨不得自己瞎了,这样就看不见花孔雀一样招摇的林清桥。 谢弗原是背着他们的,听到动静慢慢转身。 傅小鱼呆呆地看着,喃喃道:“姐,这个是不是人?怎么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 他自小见惯了姑姑的美貌,原就比一般人对美色的承受力更大。若非绝色,他多半是不会太过注意。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什么活了这么大年纪,不就是一个八岁的小屁娃子,装什么老气横秋。 这都迎面碰着了,隐素想装瞎是不可能的。反正今天她和谢弗说过话了,若是她的推断是真,该来的已经无法避免。 她颇有几分罐子破摔,大大方方地看过去,只当是纯粹地欣赏美色。 “傅姑娘可需要帮忙?”林清桥问。 “多谢林公子好意,暂时不用。” “益之,你看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非要留下来等一等,如今傅姑娘无事,你也该放心了。” 隐素惊讶,连忙道谢。 “傅姑娘多礼了,你我本是学院同窗,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谢弗竟然把她当同学! 真不愧是崇学院之光,气度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可惜了。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个梦里的疯子,她很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交一份同窗之谊。 “姐,姐。”傅小鱼扯着她的衣服,“娘不是说过了,不要一直盯着外面的男人看。” 傅小鱼自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却不想林清桥和谢弗耳力都极佳,自是听到他对自己姐姐的叮嘱。 林清桥摇着折扇,桃花眼中满是笑意。 傅小鱼还以为他们听不到,还在碎碎念。“娘说了,你又傻又好看,男人最爱骗你这样的姑娘…” 隐素一把将他的嘴捂上,尴尬地笑着告辞。 她的脸都被这臭小子给丢光了! 第18章 相思病 当天夜里她一直折腾,又是喝浓茶又是拉着小葱说话,生生熬到子时三刻,最后还是没能撑住,哈欠连天地睡过去。 再次睁眼,看到的果然是令人胆战心惊的黑色帐顶,还有那个赤眉红目的疯子。 疯子正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看着她,如狼隼如夜枭。薄唇抿成一片利刀,腥红如血仿佛能瞬间杀人于无形。 四目相对,良久。 “看来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疯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骨生寒。 三次了! 前两次是这个疯子杀了她,后一次是疯子借着她的手杀了自己。无论是谁杀了谁,这个梦都没有因为他们的死而消散。 她强忍着恐惧,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好好相处?” 男人古怪地看着她,“你想和我好好相处?” “对。” 男人桀桀,精致的眉眼瞬间变得阴森。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拿着那把让人胆寒的剑,剑光渗出浓浓的杀气,在他手中恍若游走的银蛇。 “可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相处。” 要不怎么会疯呢? 隐素心下吐糟。 “那你可以试一试,我很好说话的,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 可拉倒吧。 谁倒了八辈子的霉摊上这么一个朋友,若是这疯子有谢弗的十分之一温和有礼,她还是愿意考虑一下的。 “朋友?”男人忽然笑起来,笑容诡异而艳丽。如同盛开在黑气沼泽里的花火,窒息又美得惊心动魄。“好啊!” 隐素大喜,看来这疯子还是可以哄一哄的。只是她高兴得太早了,寒凉之气袭来时,她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朋友一起生一起死,我们一起去死吧!” 她还未及细思便感觉自己被男人抱住了,紧接着到寒光一闪,然后那长剑直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疯子! 疯子! 谁要和疯子做朋友! 心口的寒凉让她醒来后依然余悸阵阵。这一次比前三次还让人难以接受,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那个疯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残忍到杀别人和杀自己一样的冷血无情。 冷静下来后,她侥幸地想着若是疯子的手段有用,那么他们在梦里都死了,说不定梦境也会烟消云散。 到底是没有睡好,哪怕是第二天睡得晚了许多,起床后她还是没什么精神,连午饭都少吃了两碗。 秦氏大惊,私下和傅荣嘀嘀咕咕,然后又密谋着什么事。他们搞得神神秘秘的,隐素没怎么在意,等到晚上她就知道便宜爹娘在做什么。 叫魂! 一个人在外面撒米叫她的名字,一个人在家里连连应声。夫妻俩配合默契,看来以前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这个流程走完,一碗黑乎乎的符水端到她面前。她很想说不用,但是一看到秦氏眼中的担忧和紧张她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是沉重的母爱还得消受。 秦氏实在是担心,闺女好不容易清明了,可千万不能再傻。她满心满眼地以为闺女一定会好,却没想到隐素喝了符水之后真的病了,上吐下泄,不到半天的功夫瘦了一圈。 伯府一通忙乱,先是请了郎中上门,接着又是煮药喂药。 隐素喝了药睡了一会,感觉好了许多。 房门“嘎吱”一声,小猴子似的傅小鱼钻了进来,献宝似的拿出一串糖葫芦给她。她看着那串糖葫芦,立马想到自己和那个疯子被剑串在一起的样子。 又想吐了。 她强颜欢笑,让傅小鱼自己吃。 傅小鱼没吃,却是“哇”一声哭出来,跑出去找秦氏。 “娘,娘,我姐是不是要死了?” 秦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胡咧什么!” 她本来就心里又忧又乱,这小子还不懂事地胡言乱语。早年女儿那个样子都没事,没道理现在都清明了反而会出事。 傅小鱼委屈又担心,抽抽答答,“我姐连糖葫芦都不吃,她肯定是不行了。” 那可是糖葫芦啊,是他姐最爱吃的零嘴,以前这样的东西都进不了他的嘴。现在他姐却不吃了,还让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