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是洪荒大陆最神圣尊贵的存在,但现在他却把灭掉神族这事,说得如此轻巧。 但薄奚知道,尊上是有这个本事做到的。 但如今,尊上的魂刚归体,实力定是大不如前的,必是要好好修炼。 “尊上,还是勿要轻举妄动,如今还是大局为重。”他劝道。 “怎么?你是认为本尊做不到吗?”紫衣男子眸色暗沉,嘴角慵懒邪肆的寒笑忽然消失,变得肃杀而傲慢。 他挥动紫色衣袍,一股强烈的光芒涌入浩瀚的星空。 天空突然出现无数流火,砸向一重天的大地。 霎时,整片一重天都在震动,仿若末世一般。 惊动了所有幻星殿的神使,仰望天空,见流火突降,心里莫名的震动。 神族管辖之地,何时出现过这种异象,难道是有敌人入侵? 瞬间,一重天沸腾了。 真是我行我素的人,在这样下去,只怕会被九重天上的神察觉到异样,薄奚紧咬薄唇,喝止道:“东篱修,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想见到十三少了吗?” “你生气了?”他碧眸溢出妖孽的笑意,翻飞而起的紫色衣摆,缓缓落下,天空上的星辰流火也随之消失了。 薄奚只有真的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的真名。 见他冷静了下来,薄奚松了口气,又语速温慢地说:“生气不敢,我只是在提醒尊上,若是被神族察觉到尊上已苏醒,只怕往后做事会很不方便,尊上可别忘了,十万年前的六界大战是因谁而起。” “哦!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本尊的小十三还未归来,确实不宜太过张扬。” 他难得妥协了,望向满湖的红莲,碧色眼眸深沉如渊,“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其实本尊还蛮喜欢小十三取的九命,只是小十三,本尊是个很贪心的人,九条命似乎不够啊,本尊还想在你身边呆久一点。” 薄奚抬头望着这样的东篱修,莫名的觉得此时的他异常的孤单。 心中又浮起嘲笑,曾经为六界所惧,站在世界之巅的尊上,又怎会有这种感情。 “小十三的本体呢?”东篱修垂眸,凝视着石阶下的人,眸中透露出的神色,犹如俯瞰众生的霸者。 “在明湖底的千年冰室。”薄奚回他。 自从尊上消失不见,为了保护好本体里只剩下半魂,而永久沉眠的十三少,他就把十三少的本体放入了明湖。 任谁也不会察觉到。 东篱修回头,望着被月光蒙恩的湖水,湖面上的红莲璀璨夺目却又艳丽血腥。 “据说神族的明湖,能够看到过去,那么会让本尊看到什么呢?” 他说完这句话,紫色袖摆上绣着的金色莲花纹,渡过凄凉的冷风,人已消失在湖边。 薄奚来不及阻止,只能目送他进入湖底。 祥和了万年的六界,怕又会因为十三少的出现,尊上的归来,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湖底的世界,一片昏暗,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漆黑。 东篱修立于水中,银发逆水而飞,身在水中,紫袍却不染半点水渍。 一道强烈的光芒袭来,在睁开时,他看到了一幕幕的幻象,就在水中如走马灯般,从眼前晃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究竟有多久了,东篱修已经忘了。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妖族十三少,也不是如今的墨华莲。 她只是一位喜爱穿红衣的端庄女子,没有狂傲,没有肃杀。 她说:“阿修,若是可以随你选择,来生你愿化作何物?” “本尊,想做这六界之王。”他不假思索地说,拉住她的手,霸气的宣誓,“本尊若为王,你便是本尊的后。” “我不要做你的后,我要做凡人,嫁个平凡的男子,安静的渡过一生。”她坚决的甩开他的手。 “本尊不允许!你若想做凡人,本尊就杀尽天下人,你若敢嫁他人为妻,本尊就与你同归于尽,你的魂,你的人,只能是本尊的。”他那双慵懒的碧眸,渐渐散出杀意。 她气恼的咬着嘴唇:“你若敢毁我美梦,我就夺你王位,让你做不成六界之王。” 她是连神皇也畏惧的创世神嫡子,是维护六界秩序的王,一把王剑,震慑九霄。 六界之中无人敢挑战她的权威,从来没有人敢,唯独东篱修敢。 她是他的挚友,也是她的敌人。 “那好,若你能称王,本尊就实现你的愿望,若你做不到,就做本尊的后。”他不气反笑。 “东篱修你这个疯子,你在继续疯下去,迟早会遭天谴。”她脸色阴鸷,森冷警告。 他说:“若是天要阻止本尊,本尊照样可以毁了天。” “若是有一天,你对六界不利,就算你是我的挚友,我也绝不留情。”她踩着落花而去,不再回头。 只是后来,那场意外发生了,她重生为婴儿,他故意把曾经守护六界和平的她,交给妖王抚养,她成了六界人人闻之丧胆的十三少,却不记得他们的过往。 他依旧记得,桃花纷飞间,她踏花而去的模糊身影。 那时他没来得及告诉她,若他成王,就会毁了天规戒律,让她和他相见时,在无顾忌。 只是他守她两世,她的记忆里,却终究没有他的存在。 可笑…… 看着这些过往闪过,东篱修微动手指,幻象随波逐流而去。 他落入湖底的冰室,走进去时,一股寒凉扑面而来。 一位红衣红发的女子,正安详的躺在冰床之上,她双眸紧闭,面如薄胎,安静的犹如一幅美丽的画。 那是华莲的本体,真正的妖族十三少的躯壳,只是这具身体里只剩下半魂。 东篱修走了过去,眼底落满宠溺,微凉的手指,拂过床上人更加寒凉的面容。“小十三,本尊找到你的半魂了,不过小十三却没有关于本尊的记忆了,本尊有些伤心呢,但是没关系,等小十三魂归一,想必就会记起来了。” 华莲会不认识他,怕是因为分离出去的那半魂,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吧。 这是天意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