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廊,下方是船的侧面,很少有人会抬头往这边看,也几乎没有人能腾空留在窗外偷听,但是她能。biquge2022.com 屋内有许多奇怪的声音,痛并快乐着的呻吟声、湿润的肉体撞击声、抵死缠绵的喘息声。。。。。。这种声音在这种地方最正常不过,任何成年人都能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正当她觉得无比难堪,脸红到了脖子根时,听到了周全和微生香的海誓山盟,她的脸刷地变得煞白,险些就从三楼摔了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他本变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么?他有了她就不要我了,忘了我么?文风心里刹时乱得无法言说,又是气恼,又是后悔,又是伤心。可是她能怪周全么?是她叫他来的啊,他是为了救她师父啊! 她心里为何这么乱,这么痛?周郎啊周郎,你要另寻新欢我也能接受,可是为何要如此绝情,有了新欢就把我丢到脑后,她只是青楼女子,你为何誓言旦旦,看得比我洞天福地得,完全忘了我们曾经共患难,心心相印。。。。。。 文风暗咬银牙,手中微一用力,便如一只大鸟腾飞而上。但她的脚还没落到屋顶,突然一只手抓来,直扣她的脉门。 这一爪来得无影无形,无声无息,就象是突然从空气中变出来,就算是在她全神戒备之下也未必能躲开。这时她心中大乱,又是翻身而上没有立稳之时,立即就被扣了个正着,一股内力冲上来,她全身麻木,再也难以动弹分毫。 一个戴着笑脸佛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她的前面,全身带着幽幽冷气,就象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扣着她的那只手也象是死人的手。但是他的眼睛却非常大、非常亮,带着一种妖异的黑光,碰触到这眼光,文风的眼晴就再也无法移开,一个无法抗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把顾影斋的信物交给我! 不,不能交给他!文风拚尽全力与那声音抗拒着,这时她的大脑无法有效思考,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她只知道不能,这件事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妥协! 黑衣人的眼瞳更亮,直如有形之光射入文风眼中,千百个声音在她脑中呐喊,有的在诱惑她、有的在劝导她、有的在威胁她、有的在欺骗她。。。。。。。她头痛欲裂,痛苦得要发狂,每一秒钟都如经历九幽地狱轮回之苦,只要她交就出来没事了,交出来吧,交出来吧,交出来吧。。。。。。 压力越来越大,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感觉,非是人力可以抗拒。她终于绝望了,师父也离开了,他也把她丢到脑后了,她还留恋着做什么,什么都不要了,都豁出去了吧。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一瞬间,她心中有一股清冷柔和之意升起,带动一股无比充沛,无比庞薄强盛的力量,这力量是无有穷尽的,因为它来是自然,来自天地山水——这就是她苦练十多年的自然之心,但却比她以往感应到的更强大十倍、百倍。。。。。。 黑衣人见无法用精神命令她,便伸出左手往她怀里摸去。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衣服,文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将他的精神力尽数屏蔽隔绝,同时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涌现,将他扣着她脉门的手指震开,玉手如抹了油似地滑了出去。 文风一挣脱束缚,立即一掌切向黑衣人伸过来的左手,另一掌向黑衣人当胸打去。黑衣人微“咦”了一声,已经伸出的左手一翻,迎向文风右手,他的右手疾如闪电再往她左手抓去。 文风没有把握避开那一抓,右手与他一碰,借力向后急飞,身如纸鹫向江面飘去,轻灵而完美。 黑衣人两度失手,有些意外,紧跟着文风飘去,似乎比文风还要快得多。文风大吃一惊,这人的武功足可与她师父媲美,她不可能正面逃脱,灵机一动,气往下沉,直直往河中落去。 黑衣人料敌失误,果然追错了方向,等他急转一个弯兜过来,文风早已落到水面,手中火光微一闪,全身滴水不沾,如一条鱼般滑进了水中。 黑衣人斜掠过水面,落在远处另一艘楼船的阴暗处,紧盯着周围百米内的水面,但水面良久没有动静。刚才两人过招只在一闪之间,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疑香楼和这一条船上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黑衣人目光闪闪,不知在想什么,接着无声无息隐入黑暗中,就象是融化在夜色里。 周全完全不知道文风来过,并且听到他与微生香的海誓山盟,更不知道仅隔了一层窗外曾发生过惊心动魄的争斗,文风险些就陷入戴弥勒佛面具的黑衣人手里。 以周全的功力,就算是在与微生香纠缠之时,也不至于如此迟纯,连窗外有人凌空飞过都不知道,也许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周全也不知什么时候与微生香到了床上,他睡得很香很甜,没有任何担忧、烦恼和愁苦,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与协意,就象婴儿睡在母亲的怀里,远洋的大船进了港口一样安心。 第二天醒来,微生香光滑的玉体蜷在他怀里,肢体缠绕,气息互闻。他觉得这很正常,很应该,就象是拥着自己的妻子一样。至于他真正的妻子,还有那个仙女一样的白衣女子,这时象是一团影子,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他沉浸在喜悦和满足之中,脑中唯一想着的就是微生香,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她雪白无瑕的肉体,触目惊心的艳红,耳旁挥之不去的都是她宛转娇啼、颤抖呻吟。。。。。。他与她,似乎有了某种血肉相连的关系,她完全取代了他以前心里牵挂的人。 我怎么会在这儿呢?好象是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是要帮文风去求见司马昱,找郑百川拿药救何简。他并没有失忆,也没有迷失自我,但在感情上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却没还不知道,完全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帮文风,与文风有什么关系,就象随便一个朋友随便叫他捎一句话一样简单。 “薇儿,快起床,我有正经事要做。” 微生香更紧紧抱住了他:“不嘛,人家好困,昨晚都差点被你整死了。” “好薇儿,听说抚军大将军是你干爹,不知是真的假?” “我确实叫他干爹,凝香楼要经营,建康的大老爷哪个敢得罪啊?为了得到他的照应,人家便是干爷爷也要叫了。” “我有事要见他,你能不能代我引见一下?不要正式的场合接见,最好是到这儿来。” 微生香紧盯着他的眼晴:“周郎啊,你为何要见他,你的心事为何不对我说说呢?” “听说他与郑百川熟识。。。。。。” “你为何一定要找郑百川呢?” 周全心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虽然不想欺骗她,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一点,“我有些丹药方面的学问要找郑百川交流一下。” “还早着呢,我不起床。不如咱们再来一次?” “大白天的,有点不太好吧,万一有人闯进来。。。。。。” “不会有人上来的。。。。。。”话未说完,她已爬到了他身上,将锦被拱得老高,被下传来了嘻嘻哈哈的笑声。 接着又是昨晚一样的疯狂。 第十六章 合则两利 直到午后,司马昱才来凝香楼,他并没有护卫成群,仅带了四个家丁打扮的随从而已。 周全看到他上船不由吃了一惊,他一直没有问过别人司马昱几岁了,在他想来,皇上的叔公、会稽王、抚军大将军、朝廷集团军的首领人物等等一大串头衍,应该是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才对。哪曾想到微生香这个干爹,竟然只有三十出头,微蓄短须,身穿一件藏青色的衫子,手摇羽扇,三分沉稳,七分清秀,就象楼船画舫上随处可见的清淡文士。如果没人介绍,实在难以看出他是手握重权,威镇一方的人物。 司马昱步进屋内,见微生香与一个年轻男子同来迎接,也微吃了一惊,但眼一转就笑了起来:“香儿闺中竟然还藏着一位俊俏郎君,还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微生香笑道:“义父猜猜他是谁!” 司马昱又上下看了周全一眼,笑道:“我早就听说香儿对山阴周元归推崇有加,念念不忘,如今这一位年少英挺,气宇不凡,只怕十有八九是元归了。” 周全忙作揖躬身:“正是周全在此,参见王爷。” “哈哈,此处既不是庙堂之上,也不是官衙军帐之内,何必论资排辈?你我平辈论交既可。我对元归闻名已久,今日才得相见,已是相见恨晚了,快快请坐。” 三人落坐,待女奉上香茗后退下,司马昱说:“外间甚传元归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符法天才,连我的方外至交吴道长都被你气走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周全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意思,开始问罪了么?真要细说起来,他和司马昱的“过节”可不止这一点。 “这个,这个,我与吴道长只是误会,气走之说只是外间讹传,其实我是很敬重他的。” “哦,是吗,据说太后曾封你为玄奇护国大法师,这不假吧?” “这个。。。。。。是真的。” 微生香笑道:“义父也不要老是抬举他了,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呢。” “嗯,关照自然是要的,谁叫他是我好女儿的情郎呢。若是急了,往以听不到你的绝妙琴声,我便要睡不着觉了,哈哈哈。。。。。。。” “宰相肚里能撑船,义父自然不会计较他的冒失了。” “哈哈,香儿不必紧张,我并非怪罪之意。元归这样的人才难得啊,我是求贤若渴却不得其门而入,数次派遣使者去邀请都被谢府的人挡在门外,若不是我的乖女儿,还不知何时才能得见高贤呢。” 司马昱这话有些牵强,可以算是一个借口。但周全却微吃了一惊,谢府的人拒绝了司马昱的使者?他以前虽然说不见任何人,但谢府的人也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人不经他同意就推出去啊!难道谢安也在防着他,怕他被人拉走了,所以故意弄些让他与其它门阀不愉快的事? “王爷恕罪,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无妨,无妨,我最是喜欢结交道教的奇人异士,莫要说元归只是被他人隐瞒,便是真的对我无礼了,我也是一样敬重。况且皇上封你为护国大法师,我岂能不敬让三分。” 周全见他语气诚恳,也不知是真是假,据说这个人极是推崇道教,吴猛和郑百川这两个超重量级的人会投在他门下,应该也不是偶然。 既然谢安对他防了一手,他也不能不多留一个心眼,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而今天就是最好的发展关系的机会。“多谢王爷的厚爱。周全年少轻狂,往日多有冒失之处,难得王爷雅量不于予深究,心中实是感动。听闻王爷精通玄理,希望日后能向王爷多多请教。” 司马昱大喜,周全这等于是在向他伸出友善之臂了。周全现在声望极高,拉笼到身边,对巩固他的地位有很大的帮助。 司马昱也算是一生坎坷了,他父亲在他三岁时就死了,所以他没机会当皇帝,后来被封为琅邪王,七岁时又被改封为会稽王。这几十年来,皇帝换了好几届,每换一次,他都有机会当皇帝,但也都有杀身之祸。谁不想把帝位传给亲儿子、亲弟弟?可是他杵在眼前,辈份极高,谁都要顾虑到他,自然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一直很低调、很委曲地做人,直到当今的皇帝上台,他才开始冒头,手握军权,但他的地位还是不稳的。当今皇帝长大后,可能会剥了他的军权;他的封地是会稽,可是现在会稽实际控制王、谢两家手里。。。。。。 拉拢周全,可以进一步拉笼王、谢两家,拉拢了王、谢两家,他就足够把快速壮大起来的桓温压下去,朝廷中也没几人敢再打他的主意。 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但周全在这些军阀中间久了,也能摸到一点门道,司马昱也许不可以信任,但一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青楼之地是不能谈论政事的,王爷也不能例外,两人就玄学、道学聊了起来,有微生香在一旁周旋,自然是越谈越容恰,越谈越投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两人间有意无意都表白了自己的立场,以后便是盟友关系了,周全在建康有什么事,全由王爷罩着。 话谈到这儿,火候也到了,周全说:“听说王爷有一密友,乃是练丹高人,不知能不能为我引见一下。” 司马昱一惊:“元归如何得知?” “这个,只是一个朋友偶然提起,我有些炼丹方面的学问要向他请教。” “想不到元归消息这么灵通。不过他为了炼丹一向不见外人,不如元归到我府上,我派人去问问,他若是原意见你,自然会前来相会。” “那就多谢王爷了。” 微生香见两人要转移,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殷勤嘱咐周全要早些回来,不要一走是好几天。周全此时心里装的全是她,便是她不交待也会第一时间与她相会。 乘坐小船到了岸边,早已有两台大桥在等侯,周全生平第一次坐进了桥子,直奔王府(会稽王府)而去。 两人在王府秘室内坐定,司马昱说:“元归的才智武功我是清楚的,如今也没有外人,元归不妨对我说实话,你欲如何处理五斗米教这件事?” “收伏他们并不难,难的是有豪门世族牵扯其中。王爷也知道的,我只身一人,毫无根基可言,万一惹怒了权贵世族,这玄奇护国大法师的名头只怕也护不了我。唉,有心为朝廷做点事吧,又怕树大招风,惹人疑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