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九九八十一道。” 何音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抓住瘫软在地上的廖莉,双手一提,轻松地放在朱砂池里。 临走,她还温柔地帮廖莉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微笑着说:“廖女士,你什么都不怕的,勇敢点,挨过去,我帮你升天。”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后退。 廖莉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没说出口,也没有必要。 “轰——” 第一道劫雷以万钧之势,直接劈穿了地面,直达朱砂池,劈在她身上! “……”廖莉的嘴巴与眼睛都张得溜圆,浑身僵硬,四肢抽搐。剧痛遍布全身,好像有什么一寸寸折断她的骨骼,又像有火在她血管里燃烧。 那一秒,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让我死了吧!求求你让我死吧!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她念头一闪,第二道劫雷紧跟着劈下,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何音本来还有心情数的,数到十就索然无味了。 “汪女士。”她转头问,“你心里的怨恨了了吗?” 褪去厉鬼的bào戾,汪瑾之静静地站着,一身白色的纯棉睡裙。 是她死时的装扮。 “谢谢你。”汪瑾之轻声说,“我很解恨,但是……” “你放心,作恶的人都会有报应的。” 汪瑾之的神色动了动:“那子姗……”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继承汪家福运的人,会一生无忧,从心所欲。她想做的,都能做到,她不愿做的,没有人会bī她。” 不用做不想做的事吗?汪瑾之点点头,笑了。 依旧是二十年前没遇到邱光耀时,那个明媚温雅的千金大小姐。 “那我没有别的愿望了,我好好地去投胎。小姑娘,谢谢你,如果可以,帮我照看子姗。” 她叮嘱着,轻轻地叹了口气,遗憾没能看到子姗长大的脸。而后身影逐渐雾化,消失不见了。 惩罚罪孽的劫雷,还在继续。 “轰——!” 大厅里的宾客依旧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超近距离围观了一把什么叫“天打雷劈”。 九九八十一道惊雷,代表天道最高级别的愤怒,一时夜幕被照得大亮,闪电直接劈入地下,泥土砂石四处飞溅,宛如世界末日。 足足劈了半个多小时。 等雷劫停息,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我的妈……” 众人才骤然惊醒。 他们能动了!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冲到门口去,刚到门口,又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一时满堂寂静,鸟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花园的地面……给劈开了,劈出一个足足六七米深、直径四五米的大坑。 大坑中间,一个血红的池子,池水被雷炸得四处飞溅,跟满地鲜血似的,触目惊心。血池底下,一具白骨静静躺着,池沿上,一个人仰面躺着。 “这……”一人颤抖地说,猛吸一口凉气。“这是……邱太太吗?” 废话,地下室就两个人,这个总不能是何音吧? “可、可这也太夸张了……”一个千金喃喃着。 躺在池边的女人枯瘦,浑身都是被雷电劈过的焦黑,头发像是被烧过似的,全都焦曲着。她的颧骨高高突出,肤色蜡huáng,满脸都是皱纹。嘴角的法令纹深得,刻薄又yīn厉。 像被生活磋磨了四十年、苍老衰弱的泼妇,像劳累了半生、丈夫出轨、儿子闹腾犯罪的刻薄女人。 总之,怎么看都不像是娇嗔妩媚、保养得宜的邱太太。 唯有那套红宝石首饰,尤其是那对明晃晃的红宝石水滴耳环,昭示着,她确实是半个小时前翩翩起舞、全场羡慕的邱太太廖莉。 “她……”一个千金拉住男伴的手,惊慌地问。“她死了吗?” “没有哦。” 回答她的是清冷的女声。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何音。 她从走廊里出来,除了口红略乱,浑身毫发无伤。 依旧是黑裙如夜,肤白如雪,清泠泠地透着一股仙气。 像黑夜里皎洁的明月。 “何音!”杨心登时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她,“呜呜呜!你没事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又没作恶,天打雷劈也轮不到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啦。”何音拍拍她的背,目光在现场转了一圈,落在一处。“邱少,你不去看看你妈妈么?” 对啊,廖莉的儿子还在现场呢! 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看向人群最后的邱子豪。 白色西装的少年,脸色比衣服的料子还白三分。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邱子豪的表情里充满了慌乱。 “不……”他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就像提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