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间,竟不知不觉的吃了好几颗蜜饯。他见卫昭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颇有些尴尬的放下蜜饯果子。 卫昭却笑着将盒子往前推了推:“你吃你吃,我瞧你还挺爱吃的。” 长孙恪面无表情的穿上斗篷,将盒子收在斗篷里,说道:“可以走了。” 雨后初霁,层云慢慢退散,天空渐渐明朗,空气清冽,舒慡宜人。青石地面积了些雨水,阵阵微风chuī过,低洼处的积水dàng起涟漪,泛着波光。 卫昭与长孙恪边走边闲聊,没有注意一旁矮丛里有双灵动的眼睛。 待二人走远,卫远从矮丛里钻出来,掐着腰气鼓鼓道:“三叔骗人,三叔一定还有蜜饯,我都闻见了,那位大人身上也是香甜甜的。” “不行,我得去三叔房里找找,霍宝儿最会藏东西了!” 第15章 阳光在薄云之后慢慢显露,氤氲迷蒙。柔风缠绵,翠柳新绿。盛京城也在蒙蒙烟雾之中愈发清晰,飞檐流丹,金珠辉煌欲滴。 暖日升空,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马车粼粼驶过,时不时溅起一滩泥水,惹得行人纷纷避让,各种乡音混成的喝骂声这时听来竟也十分可爱。 卫昭性子活泛,他坐马车向来不老实,总要撩着车窗帘子探头瞧热闹。见到有趣儿的事也跟着嘻哈笑上几声,回头回府里也会捡几件令他捧腹大笑之事说给卫老太君听。 走过这条街,便愈发冷清了,待到南府外的巷子里,更是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马车停在南府门口,卫昭率先跳下车,一抬头,见前头两人正往另一侧的巷子走。他忙喊了一声:“姜婶子!” 长孙恪这时也下了车,见前面男子搀着一个老妇人已经拐进了巷子里,再看不见。虽只瞧了一眼,那老妇人的背影却叫长孙恪印象深刻。 妇人虽是一身粗布衣裳,但身姿仪态端庄优雅,不似寻常农妇那般含胸塌背,举止粗鄙。观她走路的姿态,款款细步,竟有一番华贵气质。 如此,他心中对姜氏身份的猜测更多了一分笃定。 卫昭却有些怅然道:“姜婶子一定难受死了,我叫她她都没听见。” 长孙恪收回视线道:“先办正事儿吧。” “好。” 展翼刚送走姜氏和那壮汉,正要派人去告知卫昭,不成想他家大人已经带卫公子来了。 想起今晨才找到董昱尸首时,还不容他细禀,大人便出府去了。他还以为大人有要紧事办,可这会儿怎么瞧着大人是专程找卫公子去了。 还有,大人奔忙一夜,晨时衣裳都湿透了,他还好心叫大人换一身衣服呢。这会儿衣裳gān了,人似乎也清慡了呢。 展翼嘟囔了两句,也没多想,忙迎上去道:“大人,卑职叫姜氏来认尸,可姜氏疯言疯语,说死者不是他儿子。卑职瞧她神情恍惚,便叫人先回去了。另又派人到下河村去寻董家的本家人再来认认。” 长孙恪点了点头,又问:“梅玉茞有消息了么?” 展翼道:“暂时没有,那人实在狡猾,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儿。” “继续追踪。” “是,大人。” 说话间,已经到了停尸房。董昱的尸体就停放在完颜鸿隔壁。有了上次的经验,卫昭非常自觉的问长孙恪要了姜片含在口中,而后轻车熟路的进了屋。 展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眼神无意识的瞥了几眼卫昭,而后猛的察觉到大人瞥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好…… “卑职去做事了,大人有事随时吩咐。” …… “哎呀,尸体泡成这副模样,还真是难为人。”卫昭啧啧说道。 “衣着,身形都与董昱相似,且董昱失踪两日,按尸体如今状态推测,溺亡时间也在两日以上。”长孙恪边说边翻看展翼的验尸记录。 董昱自幼随姜氏读书,十几岁开始便抄书赚钱,后又在相国寺附近摆摊代人写信。常年握笔,右手握管处,指掌成茧。 死者手指磨损严重,已分辩不出,但能依稀辨认出手掌处有老茧。长孙恪眉头微皱了一下,似有几分疑惑。 姜氏虽不是董昱生母,但也将董昱从小带大,与亲子无异。见到董昱尸体,大受刺激,无论展翼如何问话,都只有一句‘那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没死!’ 至于验尸记录,是展翼依据那壮汉描述粗略记载。 “长孙大人觉得如何?” 长孙恪搁下验尸记录,道:“既然姜氏提出异议,我们便不能完全认定死者是董昱。” “你说的正是,那死者的死因呢?” 长孙恪褪下董昱的上衣,尸体因浸泡时间较长,已经肿胀不堪,但依稀可见其双臂外侧有青紫淤痕。长孙恪伸手按压,发现肱骨已有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