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不堪的衣服套在身上空落落的,袖子挽起好几圈还是很长。 这样han冬腊月的天气,鞋子竟然还露着脚趾,此刻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睁着一双眼睛,满是渴求的看着她手上的馒头。 “给我?”他小声的询问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安。 “给你。”顾四娘笑了笑,将馒头递了过去。 她自问不是圣母,这年头饿死个把个人真不是稀奇事,她要管还真管不过来。可看着这样小的孩子站在她面前,还是眼眶一热,心头难言的难过。 那孩子接过了馒头,好像有些不知所措,又带着满心欢喜,张嘴想咬一口,犹豫了下还是没咬下去,而是塞进了宽大的衣服里面。 “怎么不吃?”顾四娘有些好奇,这孩子满脸都是饿极了的样子,却没有下口。 “哥哥。”那孩子咽了咽口水,回答道。 顾四娘想了想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应该是说家里还有个哥哥,但是既然家里有人,怎么还让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转悠。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叫小虎子。”小孩子对待人最简单直观的区别便是感觉,他从顾四娘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一点点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局促不安了。 “小虎子。你家里还有个哥哥吗?”她问道。 他连忙点头,大眼睛中带着些难过的神色,“哥哥,病了。” 原来是病了,她叹了口气,这倒是难了,眼瞅着过年了,镇上的医馆肯定都关门了,再说看着孩子的穿着,家境定是十分艰难的,就算找来大夫也付不起诊费吧。 “那你拿着馒头赶紧回家去吧。你哥哥在家肯定很着急了。”她笑了笑神色难掩黯然。 世道艰难,她没钱也没能力去救助其他人了,自己家也不好过。 小虎子闻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要跑,刚跑了没几步又转身回来了,顾四娘正奇怪着呢,便听他小小弱弱的声音道,“谢谢,姐姐。” 话说完,这才迈着短小的腿跑走了。 顾四娘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里,那边陈氏正在准备蒸年糕,见她空着手回来了,好笑道,“那么大个馒头,这么一会就都吃完了?” “嗯。”顾四娘心里有事,也没在意陈氏说了什么,径直走到灶台边,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烤火。 “娘,我刚才在小河边的草垛子那里遇到了个小男孩,比我还小呢,他穿的破破烂烂的,好像好久没饭的样子了。叫小虎子,你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吗?” “什么孩子?”陈氏也没太在意,摇了摇头,“这年头吃不饱的人家多着呢。” 顾四娘转头看着灶台里面烧的旺旺的火苗,自顾的说道,“他真是可怜,听说有个哥哥,好像还病着呢。” 马氏刚走到厨房就听到了这几句话,她一边洗手一边接了话,“那应该是赵武家里的两个儿子了。” “阿奶知道他们?”顾四娘闻言忙问道。 “你怎么这么好奇这个,我可跟你说,赵家两个孩子,你可别沾惹,命里带着煞呢。”马氏看着她警告道。 顾四娘被马氏盯得有些心虚,只好保证道,“我不沾惹,我就是好奇,他们怎么了?” 马氏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切菜去了,也没回答她的话,顾四娘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哪里有不追问的道理。 “阿奶,你就告诉我吧。我刚才瞧着那小虎子真是可怜,大冷天的,就穿着一件单衣裳,鞋子还露着脚趾呢。”顾四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伸手拉了拉马氏的衣襟。 “咱们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可怜,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两孩子煞气太重了,谁沾上谁倒霉。”马氏叹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别再厨房里面碍事了,出门玩去。” 顾四娘从厨房被赶了出去,正好看到了顾大庄和顾四庄一块回来,两人都脸颊红红的,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知道是喝了酒。 “二哥不让走,一直留着我们几个在他家喝了几杯。”顾四庄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嗝。 马氏从厨房出来,摆了摆手,笑道,“赶紧的回屋里躺着去,一身的酒气。” “我这就去睡会,老二家的酒劲头也太大了。”顾大庄说着就摇摇晃晃的直接回了屋子。 顾四庄坐在院子里的青石台上,垂着头,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样子。 “四叔,我扶你回屋去吧。”她小跑着过去了,小手拉着顾四庄的胳膊扶着他回了屋子。 顾四庄酒量不高,只喝了几杯下肚便隐隐有些醉意,他伸手揉着额头,嗓子沙哑着道,“谢谢四娘,四叔没事了,出去玩吧。” 第八十八章 到底该管不该管 顾四娘跑去倒了杯水递到了顾四庄手上,“四叔喝杯水。” “谢谢四娘。”顾四庄笑了笑,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温凉的水进入身体,醉意也好像缓解了不少。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顾四庄笑着将被子放到一旁,看着她问道。 顾四娘爬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笑嘻嘻的道,“确实有个事,四叔你可知道村里赵武家里的事情?” 顾四庄冷不丁的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愣住了,略一反应便知道她说的是谁,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声音也带了些严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顾四娘连忙将自己遇到小虎子以及给了他一个馒头的事情跟他说了下,“我就是好奇,怎么阿奶对这家人一副很不想提起的样子。” “哪里是你阿奶不想提起,咱们莲花村可没人想提起他们。”顾四庄说完也不忘了警告,“你可不许跟他们来往知道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们怎么都说一样的话呀。”她摆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 顾四庄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么小,说了你能懂?”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懂不懂?”顾四娘反驳的理直气壮,哼哼,要是论实际年龄,可比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四叔还大个几岁呢。 “也没什么,赵武是村里赵字辈的叔叔,跟你爹和我都是一辈人。他两个儿子,大儿子赵成,今年十岁,小儿子赵平,今年应该三岁了。”顾四庄说道。 顾四娘点了点头,那个赵平应该就是她今天遇到的小虎子了,“那他家怎么了?” 顾四庄觑了她一眼,这才继续说起赵家的事情,顾四娘一开始听着是好奇,到了最后只能说是深深地无奈了。 赵平还没出生便被相士断言命硬,将来恐怕会克父克母,赵武夫妇不信邪,硬是将孩子生了下来。 结果生产的时候赵王氏便难产加大出血,连孩子一眼都没来得及看便断了气。 那时候大儿子尚且年幼,小儿子刚出生,赵武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身体强健的赵武很快病倒了,拖了一年多也紧跟着去了。 赵家这眼瞅着就剩下两个孩子,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