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人上来暗中揩个油。kenyuedu.com 反倒是薛逸被着实的偷瞄了好几眼。 华妩隔着袖子,轻轻握了握薛逸的手,就在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着个作用显而易见的黑布条凑过来时,嘤嘤嘤的把脑袋埋去了督主大人怀里。 “闲郎我怕。” 怕你妹啊! 这年头敢觊觎獒犬头子后方的人,坟头上的草恐怕都已经长出好几茬了好么! 牢房里其实比华妩想象得要好得多,或许是因为栈州地处西北,原本气候就十分干燥,连带牢房里也十分干燥,压根不像地牢里那般阴湿…… 当然,其实这些并不是重点。 死牢里关的都是些明知道捞不出去了的重囚,一个两个视死如归的劲儿,有酒就喝有肉就吃,每天一副“反正老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的破罐子破摔的劲头。 但问题是土匪窝里的牢房…… 啊喂喂隔壁那群“反正老子手里有钱你得把我当大爷,上山一趟我就当来旅游”了的姑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拜托肉票不要拿着一副马吊来牢房里找牌搭子啊谢谢! 隔壁那姑娘看见薛逸的身形顿时眼前一亮,“喂那边的,姑奶奶我家有良田百亩,要不要考虑过来跟我?” “看你旁边那姑娘也跟个小弱鸡似的,肯定床上满足不了你,哎哎你听我说啊,跟我真的不错我很大方的!” 西北果然民风凶悍。 华妩忍笑戳了戳薛逸:“……喂,那边人家叫你呢。” 薛逸瞥了她一眼,冲后面那姑娘笑了一笑,那姑娘瞬间呆了呆,“你长得不好看,笑起来还不错……” “我不嫌弃你!跟我走吧!” ……这种快到碗里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噗! 隔壁那姑娘姓庄,名叫庄婉。虽然名字和人压根是两回事,而且性子显然有些二,但看起来性子倒确实挺直爽,在确定薛逸不考虑当她的男宠之后也就作罢,转而和华妩聊起天来。 “你们也是在道观里被抓进来的?”当得到华妩确定的答案后庄大姑娘挠了挠耳后,宽慰道,“没关系,我都是第三次被抓进来了,给了钱就放人,他们很有信誉的。” ……感情您这是被抓习惯了? 华妩简直有些吐槽无力,“他们经常这么抓人?” 庄姑娘表示毫无压力,“很正常,这附近老百姓都是要吃饭的嘛,反正这也就是看运气,撞上了就抓,撞不上就算了呗。” “你明明知道有可能被掳上山干嘛还要去道观?”华妩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庄婉的奇特思维。 “哎呀这算什么,”庄小姐表示这完全是小意思,“我这是周期性上来给钱,你没看见我这都是特制的牢房?床凳子洗漱用品什么都有,我还特意带了个男宠上来,跟你说这里饭菜还不错我就当上来散散心省得爹娘天天催我成亲什么的最讨厌了!” 华妩:“……” “喏你看,”庄小姐伸手给华妩指了指旁边的几间牢房,“那边的孙老板、张老板都是常客,这家土匪信誉好,又肯给周围的百姓钱,很不错的哟!” 华妩默默地看了看那两间牢房,肥头大耳的两个老板冲她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庄小姐除了你好像其他人都是被迫掳上来的吧? “最关键的是!”庄婉双手捧脸做憧憬状,华妩发誓看见了她眼中冒起的粉红泡泡,“这家的大当家可帅气了!” “哎呀你不要这个表情嘛,我跟你说好多小姐都是这样的啦,我知道的就有王小姐孙小姐……” 这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上山的实质吧少女! 那一边,庄婉的男宠小心翼翼靠近栏杆,朝着薛逸打了个招呼,“那位公子。” 其声音之娇柔,让华妩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薛逸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充分展示出恃宠而骄四个字的意味。 那男宠反而满脸羡慕之情,“你家小姐肯定特别宠你,我跟你说,你可别这么一直这样,女人是很花心的,你这样她们会产生逆反心理,接下来就会去找别的男人!哎我跟你说真的你别这么不听啊喂……” 男宠依旧在喋喋不休,传授他的驭妻之道……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最后,薛大督主面如菜色地败下阵来…… 庄婉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这窝土匪的常客。或许是看在庄婉经常光临的面子上,今天竟然是大当家亲自送饭。 大当家是典型的西北汉子,先前的土匪们虽然也还不错,但比起大当家的身板来差得就不只一点半点了。 彪悍的身形,利落刚劲的肌肉,哪怕是大大咧咧穿着毛皮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那股子杀伐气息。 华妩微微眯起眼睛,是个人物! 只可惜,大当家的脸上罩了个面具,看不清背后究竟是个什么长相。而看庄婉的表现,似乎对于大当家这幅打扮也已经习以为常。 ……这妹子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大当家英俊无比一表人才的喂! “大当家,”那边的孙老板和张老板纷纷苦着一张脸,“您看这年才刚过,我们也都按时送上了礼钱,怎么还把我们抓来?” “是啊是啊,开春解冻后就要做生意了,大当家这是……” “罗嗦!”大当家瞪了他们俩一眼,两个老板顿时噤若寒蝉,对视一眼,脸上的肥肉都耷拉了下来。 “你们也好意思说,过年就送了这么点东西上来,让弟兄们喝西北风?”大当家声音粗豪,但听起来却并不粗野,反倒是有股子浓浓的男人匪气。 “大当家,您也知道年成不好,我们真是没钱啊……”孙老板哭丧着脸掰手指,“去年我家下面那几个庄子连三成都没收到,我全家老小才得吃西北风啊。” “就是就是,”张老板忙不迭点头,“我听说是祭天的时候出了差错,老天爷怪罪才降下这么差的收成!” 华妩心头暗暗纳罕,消息这么快就已经传到栈州来了?看来华庭的能耐还真是不小。 “都给老子闭嘴!”大当家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个见不到钱,老子撕了票你们就去跟阎王爷做买卖吧!” 大当家懒得再理那两个跟砍了心头肉一般的奸商,转身和庄婉打了个招呼,“庄小姐,又见面了。” 庄婉也是个不客气的,“大当家,我就等着你这的好菜好酒呢!” “满上满上!庄小姐是个痛快人,比那些个娘们唧唧的好多了!”大当家一挥手,自有几个小喽啰一拥而上把酒菜全部摆好。 只不过,酒却只有两杯。 庄婉皱起眉头,“大当家这是看不起我?” “怎么会,”大当家哈哈一笑,“今儿个得罪了,只能陪庄小姐喝一杯,我这来了个贵客,等招待完了,必和庄小姐喝他个三天三夜!” 庄婉哼了一声,直接从旁边的地上搬起一坛酒重重地放在桌上,“大当家,我敬你是个英雄,你把这一坛酒喝了,我就当没这事!” “喝!喝!喝!”旁边的土匪们也和庄小姐熟惯了,起哄嘘他们大当家。 “一群小兔崽子!”大当家笑骂一声,一手举起那坛酒,仰脖子就这么咕咚咚灌了下去。 待到放下酒坛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当家的眼神在薛逸和华妩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薛逸身上,放出了狼一样的光! 随即华妩发现,那其实并不是她的错觉。 大当家“哐当”一声把酒坛子扔到一边,抹了抹嘴,“庄小姐是贵客,爱打马吊什么的都随她,你们给我好好招待好了!” 凭良心说,庄婉长得不错家里又有钱,一群土匪崽子们嗷的一生就冲上去把庄大姑娘围了个严实。 能跟在大当家身边的土匪一般长得都算周正,加上身板个顶个的壮实,随便扯下上衣来都是八块腹肌! 庄婉顿时沉浸在一片目不暇接地男色陷阱中,完全忘了旁边的华妩这档子事。 “庄小姐看上了谁谁就给老子自觉一点!”大当家隔着人群吼了一句,土匪们顿时愈发兴奋了起来,场上一片群魔乱舞。 那小男宠被挤到角落里默默地画起了圈圈,他就知道他家小姐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 不能不说,大当家的确相当有男人魅力,从他踏入牢房那一刻起,周围小姐们的各种尖叫就没消停过。 ……把土匪当成花魁,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能耐了。 “把他们俩给我带走。”大当家驾轻就熟地摆脱了一群流着口水的小姐夫人后,指挥手下把牢房里的两枚肉票拎出来。 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小姐们非但没有意外之色,反倒个个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神色。 “新人嘛……” “哎呀好讨厌,一想起第一次见到大当家人家就觉得胸口狠狠中了一箭,从此每个月都要来看看这个冤家!” “啧,又多了个竞争对手。” “怕什么,没看到她旁边还跟了个男人?” …… 华妩听得面部微微抽搐,大当家你这样公然豢养后宫真的大丈夫么喂! 大当家并没让人给华妩和薛逸蒙眼睛,一路走出来,华妩也就有了机会好好看看这个所谓的土匪窝究竟是个什么布局。 所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过如是,与其说这里是个土匪窝,更像是个等级森严的军营! 这样的机密,却没有给他们蒙上眼罩,难不成大当家真的发现了什么? 大当家步伐并不快,身边每经过一队巡查的土匪都会停下来对他行礼,周身上下哪有半分匪气,分明就是实打实的兵! 华妩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对薛逸来说,这些人身上实打实的煞气都在明目张胆地向他示威。 西厂督主冷冷勾起唇角,果然暴露了么? 华妩看了一眼落下半步的薛逸,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摇了摇头。 薛逸若无其事地看着四周,他们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跟着,大当家显然对自己的实力自信无比,光明正大把后背留给了他们。 “这里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轮值,没有任何死角。”大当家身后像长了眼睛一般,闲闲开口。 就在薛逸落下半步的一瞬间,刚才经过他们身边的那对巡查土匪齐刷刷停下转身,手按在了刀鞘上。 只要大当家一声令下,即刻就能见血! 也不知大当家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他们带到了正厅中。 “来人,上茶。”大当家大刺刺在虎皮椅上坐好,冲薛逸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薛大督主,感觉如何?” “马将军,别来无恙。”话到如此,薛逸也就不再伪装,伸手扯下面上的假面具,对大当家露出一个挑衅地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马大将军~~羞射捂脸扭动~~ ☆、121最新更新 “我这庙地方小,可容不下薛督主这尊大佛。”大当家嫌气闷,随手把面具摘下来甩到了一边,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颔,冲薛逸露出个真诚全然喂了狗的微笑。 华妩往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尽可能让自己更像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花瓶。 不料她刚一动,大当家顿时投来了看似不经心却满含告诫地一瞥。 薛逸丝毫不担心大当家怀疑到华妩身上,不过没想到看似粗疏的马钧竟然如此……小心谨慎。 真是让人意外。 按照龙轩的消息,华小姐起码还得有个十天才能到青州,马钧也早就派出了人马去必经之地等,却压根没想到人现在就坐在面前。 不过,从来打仗打的就是猝不及防,谁来跟你计较先礼后兵? “马将军言重了。”薛逸负手站在马钧对面傲然道。 马钧的食指在椅背上满含深意地敲了几敲,这才语带试探地开了口,“薛督主,你好好的西厂不待,来栈州做什么?” “奉皇上之命,”薛逸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一句,“敢问马将军在这普阳山上自行屯兵又是为了什么?” 夏泽不可能不忌惮这些年来隐隐有“西北王”之称的马钧,薛逸又是先帝一手培养出来的西厂首领,天下情报尽收他手。 这样的一个人,当年就跟华宜作对,眼下又在华庭意欲换天时只身来到西北,他一时还真摸不准薛逸的背后站着谁。 是友固然好,但如若是敌的话……马钧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失敬失敬,真是没看出来薛督主你如此‘前途似锦’……”马钧身量高大,不过几步就走到了薛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笑容中无论如何都透着几分虚情假意的嘲讽。 男人间多半拍拍肩就能似模似样地喊句兄弟,不料这边马钧刚抬起手就被薛逸面无表情拦下,“马将军自重,我是奉皇命而来,没一个解释,在陛下那里我也说不过去。” 这是压根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这个“西北王”留。 “说不过去?” 马钧脸色沉了沉,但随即又嗤笑了一声,没继续就这个话题追下去,反倒转而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华妩来。 他虽然性子粗犷,却并不是蠢人。薛逸的花名向来和美貌一样惊人,这个小娘皮看起来娇滴滴的,没想到竟然有这般能耐? 当初听城门回报的可是说,薛逸好男风,这小娘皮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一副弱鸡模样……难不成还像林凤举一样是个大夫? 华妩一直低着头,但在马钧盯着她的一瞬间,心中却本能地渗出了一股寒意,她极力克制才没有往后退……这人的气势太惊人了! 战场上拼下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京城里她见惯了的不见血的刀光剑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