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陆子羽三人的马车已离江陵县城不到二里地了。 放眼望去,前方正走来些出城的百姓,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些百姓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的老长。 这些百姓全都行色匆匆,脸上挂满了焦虑之色,似乎颇为焦急;然而,他们注意到了迎面驶来的马车,脸上的焦虑之色竟瞬间消失了,全都变得面无表情、目光直直的盯着行驶的马车,甚至有人止步凝望。 这场面着实诡异。 沈巍见此一幕,顿感头皮发麻,连忙拍了拍车厢,喊道:“大人,臭婆娘。” “怎么了?” 陆子羽掀开车帘,探出了半截身子。 沈巍压低声音回道:“看路上的百姓,他们看咱们马车的眼神好生奇怪。” 陆子羽听闻此话,扭头望向路上的百姓,见这些百姓的目光全都凝望着马车,眼神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那眼神……令人心里发毛。 这些人怎么回事? “用心驾车,一切有我。” 陆子羽稳了稳心神,对沈巍安抚了句,便弓着腰出了车厢;随后,他一手抓着车架,警惕的防备起来。 沈巍继续驾车前行。 如此行至城门口,什么都未发生,那些百姓除了盯着马车的眼神怪异之外,并无其他举动,沈巍、陆子羽也放下了心;随后,沈巍在城门口勒马停车,陆子羽从怀中掏路引,只见城门口的衙役看他们的眼神也颇为怪异。 这江陵县城怎么回事? 怎么人人都透露着股怪异? 陆子羽警惕的向城门口的衙役出示了路引,只见那衙役检查了遍路引,又用怪异的眼神望了眼陆子羽,欲言又止的将路引递了过去,挥了挥手,说道:“走吧!” “多谢官爷。” 沈巍道了句谢,打马进城,感觉那衙役听不见,小声说道,“大人,这江陵县果然处处透露着古怪。” “进城之后更要小心行事。”陆子羽嘱咐道。 “明白。”沈巍应道。 此时,马车已驶过了城门,进了城,只见城内商铺繁多,沿街更有不少叫卖的商贩,来来往往的行人,此地虽远不及开封城那般繁华,却也十分热闹,看上去与普通县城无异,一点都不像经常发生骇人听闻之事的怪异之地,似乎刚才的经历都像是一场梦。 “大人,咱们可是前往县衙?”沈巍问道。 “暂不去县衙。” 陆子羽想了想,吩咐道,“先找家客栈住下。” 其中一个失踪者乃是江陵县知县陈松,一县之主,朝廷命官,就这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想而知,这江陵县的水有多深。 三人初来乍到,对江陵县的情况所知甚少,陈松失踪若真与当地人有关,那凶手在当地的势力定然颇大;不然,不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如此直接前往县衙,亮明身份,之后的调查很可能会处处受限,倒不如先暗中了解江陵县的情况,到了合适的机会再亮明身份。 “好。” 沈巍知晓陆子羽的想法,当即应下来,紧接着说道,“大人,您别在这了,快回车厢休息吧!” “嗯。” 陆子羽点点头,弯着腰回了车厢。 沈巍继续驾着马车沿街前行找客栈。 如此行了半条街,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沈巍边驾着马车边观望着左右铺子找客栈,突然,他感觉不太对劲。 沈巍连忙回过了神,四处张望。 只见整条街竟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刚刚还满是人的大街怎么突然之间一个人也没有了? “吁……” 沈巍顿感头皮发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连忙勒马停下,紧张的喊道:“大人,臭婆娘,快……快出来,不太对劲。” “又出了何事?” 陆子羽边问边走出车厢,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不由愣了下,刚刚进城之时,街上还全是人,这才过了多久,人竟全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宋青鸾也跟着出来,之前她一直在车内补觉,并不知晓外面情况,现在天黑,街上无人也并不觉得不妥,见沈巍如此一惊一乍,不满的说道:“你个小泼皮,让你驾个车,一会这事,一会那事,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你个臭婆娘懂什么。” 沈巍没好气的怼了句,继续说道,“大人,咱们刚进城之时,街上可全是人,这才过了没一炷香的时间,人全都不见了,就算回家也不可能如此一致啊!这江陵县实在太邪门了。” 陆子羽皱起眉,刚才他也见过城内人满为患的景象,自然明白沈巍话中之意,这江陵县城实在太邪门了。 一时间,陆子羽也想不通怎么回事,沉默片刻,吩咐道:“我们都警惕起来,先找客栈落脚。” “好。” 沈巍应了句,挥鞭驱马,继续驾车前行。 陆子羽、宋青鸾也都没回车厢,二人一左一右抓着车架站在沈巍身后,警惕的防备起来。 马车继续前行。 只见街道两旁的商铺有些散发着光亮,屋内传来谈话声,有些则黑黢黢,静谧无声,奇怪的是无论亮着光的商铺还是漆黑如墨的商铺全都门窗紧闭,似乎此地入夜之后便不再开门做生意。 这江陵县真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沈巍见此情景,边驾着马车边说道:“此地实在太邪门了,这才刚入夜,街上不仅空无一人,就连商铺也全都关门歇业。” 陆子羽皱眉不语。 突然,宋青鸾指着前方喊道:“大人,前面好像是家客栈。” 陆子羽、沈巍闻言,纷纷朝宋青鸾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果真坐落着家客栈,那客栈的大门紧闭,大门上悬挂着两盏未点亮的破旧灯笼,门前漆黑,借着月光,才可依稀看清门匾上“清月客栈”四个大字,看此情况,这家客栈应是打烊了,然而,客栈内却亮着光,还传来热闹的谈话声。 “这客栈明明有人,为何关门?”沈巍不解的嘀咕道。 待行至客栈门口,沈巍勒马停下,率先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敲门。 “咚咚咚” 就在沈巍叩响大门的一刻,客栈内的谈话声突然消失了。 沈巍不由纳闷,抬起手正准备继续敲门,突然,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探了出来,警惕的打量着沈巍。 “看什么看?还不开门?” 沈巍见店小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没有半分开门的意思,他不悦的骂了句,用力一推,直接将门推开,撞的店小二连连后退,疼的“哎哟”直叫。 沈巍也不管店小二,直接闯了进去,只见客栈大堂颇为空荡,仅有一桌客人,这几个客人全都目光古怪的盯着冲进来的沈巍。 “你这人怎么……” 店小二刚想痛骂沈巍,可看见敞开的大门,顿时大惊失色,顾不上搭理沈巍,也顾不上疼痛的臂膀,边慌乱的跑向门口边大喊道:“关门,关门。” 沈巍察觉到客栈内的气氛不对劲,又见店小二关门,连忙退到门口,抵着门,质问道:“你们这是家黑店?” “什么黑店?” 店小二气的不行,又见沈巍抵着门,焦急的喊道,“关门,快关门,这位公子,小的求你了,别让门这么敞着。” “啊?” 沈巍满腹疑惑。 这店小二脑子有毛病吧! 跟门较什么劲? 就在此时,陆子羽、宋青鸾走了进来。 店小二见三人就站在门口,敞着大门,都快急哭了,双手合十祈求道:“三位祖宗,能先关门吗?” 三人面面相觑。 陆子羽向沈巍示意了个眼神,沈巍将门关上了,只见那店小二长舒了口气,似乎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怎么回事?为何这么担心门开着?”陆子羽察觉不对劲,问道。 “三位客官是刚来本地的外乡人吧?”店小二不答反问道。 “是。” “那三位客官的胆子可真够大。” 店小二嘲讽的笑了笑,说道,“小人好心奉劝三位客官一句,在这江陵县,入了夜,最好别出门。” “小二哥此话何意?”陆子羽不解的问道。 “何意?” 店小二神色古怪的扫了陆子羽三人一眼,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因为……天黑之后,神鬼大人会出来吃人。” “砰……砰……砰……”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声响,那店小二顿时吓的脸色惨白,双膝跪地的磕起头来,而另外那几个客人也纷纷就地跪下磕头。 “神鬼大人息怒,小人无异冒犯,恳请神鬼大人饶命。” “恳请神鬼大人饶命。” 陆子羽见此情景,又是面面相觑。 “你们在干嘛?”沈巍疑惑的问道。 “跪下,快跪下,神鬼大人出来吃人了。”店小二满脸惧怕的小声提醒道。 啊? 神鬼大人? 陆子羽三人满脸疑惑,彼此相视一眼,快速的跑到门口,纷纷透过门缝朝外望去,只见昏暗的街道上一个体型高大、模样丑陋的石像正迈步前行,此石像走到马车,抬脚落下,一脚竟把马车踩的四分五裂。 拉车的骏马受到了惊吓,扬起前腿,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疯狂的挣扎,拉着被石像踩踏破裂的马车狂奔而去。 陆子羽三人望着这一幕,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 宋青鸾不可置信的喃语道:“难道……世上真有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