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鹿笙才说:“其实我的愿望并不会伤害你,何必非要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呢?” “可我不知道你要什么,却知道你一次次地利用我、伤害我。”沈桐儿道:“我的愿望更简单,只想陪着我娘安度余生,结果呢?芳菲岛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苏晟也一直都在把我当做工具,把我骗到这偏远恐怖的地方来,差点把我活活害死,还好我机智地把他拽进火墙里,哼。” 鹿笙听她讲的话糊里糊涂,迟疑问:“所以这火里的东西,你没拿到?” “火里有什么东西?”沈桐儿反问。 “一种绿色的水,能够带给我们无上的智慧。”鹿笙这般回答。 沈桐儿gān笑:“哈?” 鹿笙问:“你当真没拿到?” 沈桐儿说:“什么水能在这样的烈火中存在啊,烤也烤gān了吧,水没有,碗倒是有一个。” 说着她便把倒光忘川水的小玉皿丢了出去。 不畏惧火焰的白玉成功地穿越了火墙,听声音是完全破碎掉了。 鹿笙耐下心继续道:“之前风满袖为他姐姐的死,执意迁怒于你,根本不听我的指挥,现在他已经死了,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谈谈合作了。” “合作什么?”沈桐儿毫不意外。 “你说的没错,我是需要个不畏惧莲火的帮手。”鹿笙道:“你是穆惜云从长明灯楼里抱出来的婴儿,想必与长明灯火有着莫大的关系,从长海到这里,也证明了你的确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想请你办件事情,替我取出灯楼里的长明灯。” “关于那灯的事,我听娘和苏晟说过一些,它到底有什么用处?”沈桐儿明知故问:“就算我拿出来了,你也摸不得、碰不了。” “那灯是一把钥匙,详细的事以后可以在方便时再细说。”鹿笙回答,的确也没在撒谎:“放心,正因为用得到你,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可你给我什么好处?”沈桐儿问。 “这就看你想要什么了。”鹿笙说:“穆惜云寿终正寝,尸体都消失不见,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这件事你倒是不必再想了。” “嗯……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帮你取灯。”沈桐儿说。 鹿笙yīn柔的声音带着冷笑:“什么事?” 沈桐儿道:“第一,季祁身份特殊,我相信你的属下没有随便要他的命,因为他救过我,所以请你放了他。” “可以。”鹿笙平静道:“但我必须要说,所谓他救过你,不过是他为了博取你的好感自导自演的戏码,季祁对你的了解不比我少。” “那些我不关心,现在你放了他,以后我跟他恩怨两清。”沈桐儿说:“第二,我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魂尘来疗伤,你往火里丢十只异鬼。” “这……”鹿笙迟疑。 “吃肉人是你们的爱好,我只吃异鬼。”沈桐儿坚持。 “好,不成问题。”鹿笙对于残杀同类似乎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沈桐儿道:“既然是要跟我合作,就以合作者的身份来对待我,如果以后我出去了,你却想抓我当囚犯,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鹿笙失笑说:“这当然。” “别的要求暂时没了。”沈桐儿抱紧鸟儿。 鹿笙是个“大人物”,对于jiāo易当然是说到做到。 大约等过两三个时辰,异鬼低沉的声音就在火墙外不断死后,期间伴随着铁链的撞击和皮鞭的抽打,那动静着实令人心惊。 等到焦急的沈桐儿张着大眼睛仔细看。 很快,那些异鬼便被丢入火墙,像巨大的火球般一个个砸到地上,被莲火烧的片甲不留。 沈桐儿生怕白鸟再被烧得更痛苦,弯下身子紧紧地把它护在怀里面,直到身边完全寂静下来,才慢慢抬头。 周身的玉台上,残留着亮晶晶的魂尘和红玉。 沈桐儿赶紧用血迹已gān枯的手把它们收集起来,自己只吃过一点点,其余全都喂给苏晟,小声说:“听话吃掉吧,我会让咱们两个都平安的。” 第52章 幸福 希腊的圣托里尼岛犹如爱琴海上的宝石,迷人làng漫的景色让这里成为所有恋人与夫妻最为羡慕的爱情圣地。 由于秦深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地方,把婚礼仪式选在此处,也算是完成了内心夙愿。 等到他成功地将沈牧和小幸运带到酒店门口时,立刻邀功似的抬手展示:“怎么样,还满意吗?” 沈牧抬眼看到当地经典的白色建筑,即古典又优雅,笑着点头:“终于满足你小公主似的心愿了?” “说什么呢?”秦深立刻搂住他的肩膀:“我是想让咱俩有点美好的回忆。” 沈牧笑意不减:“在家不也挺美好的吗?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轻松过,都快打不起jīng神工作了。” 秦深望着他的笑容,表情有些严肃认真。 沈牧疑惑:“怎么了?” “每次看到你开心,就会想起我出狱后来找你,你望着我的那种眼神。”秦深轻声说:“当时心里很痛,就暗自发誓,再也不让你有同样的绝望了。” “怎么聊起这个?”沈牧握住他的手:“虽然生活总是不怎么美好,但咱俩必须往好处想,否则一分的痛苦被反复惦记和发酵之后,就会变成十分赖着不走,那又是何苦呢?” “沈老师说的是。”秦深终于也笑了:“走吧,看这狗子急的。” ”小幸运,你可不准捣乱,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能让你住都换了酒店。”沈牧忍不住唠叨:“现在你也算来过希腊的狗了。” 金毛吐着舌头笑嘻嘻,回头望望主任,便迫不及待地拽着缰绳往酒店里走去。 —— 大沈老师与幸福婚姻一步之遥,小沈老师却仍旧垂头丧气。 自从他跟齐磊说清关系、从幼儿园辞职后,人生就顷刻间切换成无聊模式。 新工作看了几个,不是对方嫌他资历浅,就是他嫌对方待遇差,总是没有合适的选择。 除此之外更是寂寞到窒息,躲在新房子里百无聊赖。 趁着哥哥结婚,去希腊散散心也是好的。 沈歌终于熬到宾客出发那天,拖着箱子一大早就赶到机场。 没想在取票时,却忽然听到声久违的呼唤。 “老师!老师!” 甜甜的童音在人群中格外鲜明。 沈歌回头便发现齐飞飞朝自己奔跑而来,情不自禁地蹲下接住这个小胖球,然后才看到齐磊缓步靠近。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自在的尴尬。 然而齐飞飞却没有心理负担,搂着他不撒手:“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沈歌不晓得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回去,只能揉揉他的头说:“最近有没有听话?” “有!”齐飞飞赶快点头。 齐磊终于开口:“不会这么巧,坐了同一家航班吧?” 沈牧瞄了眼他手里的机票,回答说:“不是。” 齐磊附身抱起儿子:“别耽误老师时间,他要登机了。” “我也登机,我也登!”齐飞飞急的踢腿。 “我们还有等一会儿。”齐磊安抚他。 沈歌不自在地起身说:“要听爸爸的话,老师先走了。” “不要!我不要!老师!”齐飞飞顿时露出小孩子的本性,但凡愿望没有得到满足,就要用哭泣来解决。 他嚎啕的声音引来所有乘客的注意,沈歌瞧着心疼不已,又走回来摸摸他脸:“我们很快还会在希腊见啊,小男子汉不可以这样。” “我不是男子汉!老师回来嘛!”齐飞飞泪流满面。 齐磊很绝望地叹息,全然没有更多办法控制住儿子再度崩溃的情绪了。 —— 婚礼看起来很làng漫,但要做的一切琐事却和想象中的làng漫却相去甚远,沈牧落脚后连去海边散散步的机会都没有,就开始不停地在酒店迎接宾客,等到沈歌这个不太靠谱的家伙出现后,身为哥哥他终于松口气,走上前去接过行李:“这么久没到,害我以为你丢了。” “怎么可能,路有点不好找而已。”沈歌说:“我自己来,哥,你快歇会儿吧。” 沈牧对他懂事露以微笑:“这两天可能照顾不到你,你自己玩得开心点。” “开心什么啊?”沈歌烦闷:“在来的机场就遇到齐律师了,估计还得打照面,他儿子又哭又闹的,想假装不认识都做不到。” 沈牧无奈:“早就跟你讲过,躲是躲不开的,你应该学会面对。” 沈歌不语。 酒店走廊里还挂着秦深与沈牧的合照,看起来就是副要昭告天下的恩爱模样。 这让年轻的沈歌感慨而羡慕:“哥,真佩服你。” “佩服?”沈牧微怔。 “我觉得承认喜欢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沈歌低下头。 “就是太年轻气盛了,觉得先承认喜欢就是输了?怕被拒绝、丢面子吗?”沈牧反问。 沈歌说:“我也不知道。” 沈牧把他带到电梯里,按下楼层按钮才说:“其实这些都不可怕,怕的是错过。” “错过?”沈歌反问。 “如果当初没有和秦深在一起呢,我这条腿就不会瘸,他坐牢也和我没关系,但我未必就活得快乐,因为那样便错过了一个如此爱我的人,我不觉得世上还能找到第二个。”沈牧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