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其实不是那么明白他们所谓的喜欢。 但崔达布对于她来说的确是跟其他人不大一样。 她从昨天开始担心崔达布,到今天,那担心就又翻了一倍,导致她做别的什么事情都有些提不起兴致。 今天她左手边,过道那一边的座位空着,安灿秀也没有来学校。 他作为连胜,又去参加那个挑战问答冠军节目的直播了。 两个人同时请假,这会是什么巧合吗? 云梨突然有了点新的灵感。 “唉,你说,”高智喜也朝安灿秀的空座位看去,“灿秀今天还能赢吗?” 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对小梨涡,无比期待的模样。 她的心情表现的其实也很明显。 云梨托着下巴,不过比起刚才,突然来了点兴致:“我觉得……应该不会吧?” “喂,”高智喜立刻不高兴,“对同学好歹应该有些信心跟祝福吧。” “嗯,”云梨笑起来,“我祝福他。” 可以给一点祝福,不过她的信心,已经都给别人了, 中午的时候,教室里的电视即将开始播放挑战问答冠军节目。 所有人,包括他们的老师都坐在教室里面等待直播。 守擂冠军安灿秀,今天要面对的对手来自…… 和安灿秀同一所学校,第34名的秀才,崔达布。 电视里崔达布正在用手势发射子弹,电视外整个教室雅雀无声。 崔达布……他怎么会在电视上? “噗……” 片刻后,云梨的笑声打破了平静。 “怎么会?”高智喜满脸惊讶,“你早就知道了吗?” “没有,”云梨笑道,“刚刚才知道。” 不过上午的时候,有猜到一点点。 她看着电视上的崔达布,托着下巴朝高智喜笑道:“他很可爱,对不对?” 高智喜:“……” 望着电视里崔达布的鸡窝头,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家伙究竟是哪里可爱了。 在学校里被拿走了名额的崔达布,最终还是凭本事再一次拿到了通行证。 电视上他对安灿秀步步紧逼,完全证明了自己的的确确是有考满分的实力。 不过,在最后一题,他明明能赢过安灿秀,却自己放弃,将机会回传,输掉了比赛。 云梨心里隐隐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他那样的经历,心里面其实应该是很反感到电视台那种地方去的吧…… 答应了她会证明自己,他做到了,然后电视台那种地方,就没有必要再接着去了。 云梨托着下巴,望着电视,最开始因为崔达布出现在电视上的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觉得他很棒所以很开心,让大家明白了事实也很痛快,突然出现的这些一下子很热烈的情绪,慢慢的还是被寻常的那些绵延的牵挂代替了。 她的心里面只剩下崔达布。 昨天到早上的担忧已经不见了,她就是很想要见到他。 她觉得他现在……应该很需要安慰吧。 隔壁爷爷说晚上会下雨。 临近傍晚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 夜越深,雨也越是大。 云梨旁敲侧击了,今天不论是达平叔叔还是功弼爷爷,都没有看电视。 想想也是,达布家里一直没有电视,达平叔叔从来都不爱看那个的。 于是云梨撑着一把大大的伞,安心的到车站去接达布了。 崔达布跟安灿秀一起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看天,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直接淋回去一定湿透。 深秋的季节,淋着雨回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凄惨吧。 安灿秀的家里有车来接。 仔细想想,像他这样样貌不错,成绩第一,家世又好的孩子,在学校里受欢迎那也是理所当然。 安灿秀上车前朝崔达布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最终却也没说什么。 崔达布对他也没什么好说。 他收回了目光,直到车子开走才又朝前看去,结果就看到空地上独自站着的云梨。 雨衣雨鞋嫩黄色,高高的双马尾,手里还撑着一把超大的深红色的伞。 半低着头,雨鞋一下一下的轻轻踩着水洼。 伞抵在肩上,手握着把手,一圈一圈的旋转。 从头到脚都不闲着。 雨水打在伞上,又被旋转出去,划出一道小小的可爱的弧线。 崔达布望着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刚才因为雨水而有些潮湿的心情又重新温暖起来。 她总是这样,从不会让他的期待落空。 他于是慢慢的朝她走了过去。 云梨等的有一点久,一时无聊,所以稍稍的放了空。 这一放空,竟然错过了崔达布抵达,直到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唉?”她抬头,看到他脸颊上划过的雨水,立刻手忙脚乱的踮起脚,把伞盖到他的头上,“干嘛不喊我过去接你啊?” 崔达布只是那么笑着看她,并不说话。 状态……比云梨想想当中要好的多。 她稍稍松了口气,也还是伸出手去抱他。 大大的伞歪歪扭扭的罩在两个人的头上,女孩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她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 “今天辛苦了啊!” 他听到她语气温柔的对自己说道。 崔达布:“……” 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也伸出手去,紧紧的将她抱住。 可以听到雨水砸在雨伞上不动人却也并不令人讨厌的声音。 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云梨觉得,带着雨水而来的这个人,好像也带着秋夜的冷冽,可是在他的怀里,不仅不会觉得冷,反而还有些热…… 依然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但是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还有一点好奇,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正想着什么呢? 伞本身很重,伞柄被他压歪了一点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伞……”她小声的提醒他。 “嗯。”崔达布直起腰,松开了手接过她手里的那把伞,垂眸望她,“回家吧。” “嗯。”云梨觉得手里一下就轻松了许多,跟着他慢慢往前走,心头印着他刚才望她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夜的关系,总觉得那眼神比起平常要幽深许多。 “冷么?”崔达布伞微微倾斜,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还好。”云梨回答。 出门的时候穿了很多。 “你呢?”她仰着头反问。 “不冷。”崔达布回答。 比起刚才,现在真的没有觉得冷。 “功弼爷爷好灵验哦!”云梨朝他笑道,“每次他说下雨都一定会下雨唉。” “是啊……”崔达布笑道。 他爸爸在这个方面的确是能手。 云梨看了看他的表情:“今天放送感觉怎么样?会不会紧张?” “没有紧张。”崔达布回答。 “嗯……”云梨收回了目光。 可又忍不住再朝他看去,看了一会儿,怕他发现,又收回目光。 这样来来去去的好几回。 崔达布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他可是完全都能察觉到啊……不过,也能感受出她的关心。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他看着前方的路。 多少都有些意难平……他在电视台的时候,已经发泄过一次了。 那些不好的情绪,到现在已经没剩多少了。 总归那种地方,他应该也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可他身边的云梨,却难得的跟他有了些不同的意见。 “今天我觉得好神奇哦。”她轻轻笑着说道。 “什么神奇?” “电视啊……” 崔达布一顿:“那个……有什么神奇的。” “对,”云梨换了种说辞,“神奇这个形容不太好……应该说,它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审判者。” “……”崔达布朝她看去。 “有时候,”云梨接着说道,“审判结果是错的,可有时候,又是正确的。” 有那么几滴雨随着风飘进伞里黏在了脸上,凉凉的。 黑夜之中脚下的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崔达布望向前方,他隐隐可以明白她的想法。 云梨说的也很清楚明白:“从前火灾的那件事,从电视上出来,让你的家人受到了误解,做了错误的审判,它好像是个无情的传播者,但今天,却也是它如实的传达了,让大家看到了一部分真实的你……”说到了这里,她又笑起来,“今天在学校,大家都夸奖说你是天才呢,说以后都不应该再叫你全鸭蛋,应该叫你全一百才对。” “嗯……”崔达布只是单纯的回应她。 这样的夸奖,他觉得并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自己会不会被误解,其实都没所谓…… 而她说的前面那部分内容,他还在思考。 也就是从她的嘴里说出这些话来,他才能够心平气和的去思考。 她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造成不同结果的理由,”她朝他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什么?”他干巴巴的问道。 聪明的脑子在遇到这方面的问题时就好像停止了运行,难以完全理智。 “还是因为背后的人啊,”云梨倒也没有想要他来回答,“不同的人来操作,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那些记者……”崔达布轻轻说道。 语气轻蔑而又厌恶。 操作这个两个字他觉得云梨用的很好。 就是在那些记者的操作下,他的家没有了。 “是。”云梨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目的,并不是想要引出他的仇恨啊。 “我是觉得,”她接着说道,“假如是达布,假如当时的记者是你的话,叔叔可能就不会被人冤枉了呢。” ※※※※※※※※※※※※※※※※※※※※ 冷~~ 感谢在2020-12-01 20:17:44~2020-12-02 19: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KIMgy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