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之后,不远处的海làng声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她抬起眼看了看自己昨晚坐的地方,眯了眯眼。 “想上去?”身后忽然有人这么问道。 沈璧君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下意识一僵,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叶孤城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gān脆自己绕到了她面前。他想到采月说的她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再开口前也迟疑了一瞬。 沈璧君不太想看他,却又不得不看他。说来奇怪,看到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她竟又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你见完客了?”她听到自己这么问道。 “嗯。”他停顿了一下,“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扯吧,她才不信呢,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还一起造反? 这不以为然的神色落在叶孤城眼中,自然就让他误会了她是在因为他去见客没像之前那样等她醒来而不开心。 所以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他又解释了一句:“是父亲的旧识,不见总不太好。” 三十多年前,南王刚到他岭南封地的时候,就同这一带的江湖势力都诚心结jiāo了一番,自然也没有落下白云城这个南海最大的势力。 有这一层关系在,叶孤城纵使不怎么看得上他那个儿子,也没有拒之不见的理由。 “我听采月说,是个什么世子?”她试探着问了句,“你父亲还和朝廷中人有jiāo情么?” “也不算多深厚的jiāo情。”叶孤城说。 这是句实话,当年南王与他父亲关系虽然还算不错,但也只是因为想保持井水不犯河水得局面而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而已。 真要论jiāo情,怕是还及不上和南海其他剑宗的。 沈璧君见他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不似说谎的模样,顿时更疑惑了。 说起来当年看小说的时候她就没搞懂过叶孤城造反的理由,估计那些拍电影电视剧的人也和她一样,所以为了逻辑合理总给他安上个前朝遗孤的设定。 但沈璧君向来对此嗤之以鼻,现在在白云城生活了小半年后,更是可以肯定,叶氏和前朝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试问哪个准备复国的家族会为主母的珠宝首饰花那么多钱啊…… 叶孤城并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心里已转过了这么多念头,见她一脸若有所思,gān脆开口问道:“你可有吃饭?” 其实他过来的时候就从跟着她的暗卫那知道没有了。 果然沈璧君摇了摇头,“……没有。” 说实话,真的挺饿的。 “那回去?”一边说一边直接牵住了她的手。 “……好。”她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们俩都没想到会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带着随从在街上闲逛的南王世子。 南海多商也多江湖人,但像他那样的勋贵子弟实属罕见,更不要说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对路过行人表情不耐的随从。 沈璧君就算没见过他,看见这阵仗,也断没有认不出这是谁的道理了。 然而更令她无语的是,这个不出意外应该是来求叶孤城和他一起造反的世子,竟在见到她的时候直接看直了眼。 ……就差没流口水了。 就这点出息还想造反?!沈璧君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把他嘲讽了几遍。 南王世子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夸张了,在叶孤城不着痕迹地把沈璧君挡到身后去之后,当即眯着眼抿唇开口道:“方才还听人议论说叶城主与夫人郎才女貌登对无双呢,居然就这么巧正好遇上两位了。” 叶孤城的神色却仍是很冷,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世子慢慢逛,就拉着沈璧君走了。 他这不悦已经明显到沈璧君都无法装看不见了,步速也因此比之前快了不少,差点叫她跟不上。 “你慢一点。”她咬着唇说。 而他也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缓脚步后又不自觉地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偏头就正好叫他瞧见她后颈上自己给啃出的红痕,当即眸光一沉。 果然啊,他还是比较想听她在chuáng上的时候对自己说慢一点。 第22章 、夫人倾城十二 风满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 铁手看着自己这个频频往窗外望的三师弟,有点疑惑:“你在看什么?” 追命收回目光,闷了一口酒,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瞧瞧而已。” 他其实是觉得沈璧君今天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上了楼坐下后又正好瞧见她面带茫然之色从街上走过,不免有些在意。 但考虑到沈璧君的身份,为了避嫌,这样的原委还说不说为好。 所以收回了目光之后,他就一边给自己的二师兄斟满酒一边岔开话题问道:“说起来,你怎的忽然来了南海?” 铁手言简意赅道:“有件很重要的案子要办。” 他们四个师兄弟很少会一起,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分开办各自的案子,所以追命听了后也只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但他没有多问铁手要办的案子,铁手却问起了他的:“你在南海也快呆了半年了,还是没找到天心月的踪迹?” 讲到这个他就不免要先唉声叹气一番,叹完了才道:“是,我几乎都要把南海给翻过来了,还是没什么线索。” “那么也许她根本不在南海。” “可——” 追命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铁手给打断了:“前两个月,大师兄替他一位朋友托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追命挑了挑眉,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一个女人。”铁手停顿了一下,“你应该也听说过,是移花宫那位琴艺超绝的凤姑娘,虽然我查下来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之处,但大师兄的那个朋友却说,她有可能就是天心月。” “什么?!”追命差点打翻桌上的酒盏,稍冷静了一下后又接着问道,“是谁这么说的?大师兄哪个朋友?” “陆小凤。”铁手平静地答道。 铁手说的不错,他的确是听说过移花宫那位琴艺超绝的凤姑娘的,或者说这江湖上没听说过这位凤姑娘的人才是少数。 毕竟当初那个被廻光挖了眼睛的人,就是因为在移花宫做客的时候一直盯着在宴会上抚琴的凤姑娘才遭此待遇的。 但天心月怎么会和移花宫扯上关系的?追命想不明白,以廻光那个眼高于顶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和群芳谷有牵扯? 其实铁手也想不明白,但他觉得这好歹算是一条线索,何况是陆小凤的推测,再怎样也比让追命在南海继续找要来得有意义。 所以他还是开口道:“不论如何,消息我是带给你了。” 追命懂他的意思,没纠结片刻就点了头:“我知道了,我去移花宫走一趟。” 然而想到那位廻光宫主不讲理的性格和比性格更不讲理的武功,追命已经先头疼了起来。 “不用去移花宫了。”铁手忽然笑了笑。 “不用去?” “那个凤姑娘现在在万梅山庄。”他把从陆小凤那听来的消息全告诉给了自己师弟,“据说是去求医的。” 万梅山庄的西门chuī雪是个天下闻名的绝顶剑客,但同时也是位医术高超的神医。 这消息在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算多,但对于神侯府来说却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追命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那凤姑娘,可是中了芳菲尽?” 铁手点头:“是,但群芳谷出身的人都中着此毒,我也查到了一些她进移花宫之前的事,所以最开始并没有往天心月的方向上想。” 陆小凤倒是敢想,但也就是想想,并没有什么切实证据。 如果不是铁手清楚他有多聪明以及他那该死的直觉有多准的话,估计今天也不会对自己的师弟说这一番话了。 追命也很清楚这一点,又喝了一口酒道:“行,那我尽快去万梅山庄走一趟,看看这凤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